“明天下午四点，家长会。群里已经通知家长了。”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引线。成绩差的脸色煞白，成绩还行的也慌了神。

“惊喜吧？”周莉看着台下的慌乱：“你们给爸妈一个惊喜，爸妈肯定也给你们准备惊喜。”

她拿起成绩单，最后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这个周末，好好玩。”

声音远去，留下满教室的绝望。

“我靠！八百字检讨！还要开家长会！不如杀了我！”陈鑫祁第一个炸毛，疯狂抓着自己的板寸头。

“完了完了，我妈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我数学才考那么点，我爸得抽死我……”

陈玥哭丧着脸转向沈奏夏：“夏夏，怎么办啊，我才第十……”

沈奏夏心里也烦。第二名，对她来说就是没考好。

“写吧，还能怎么办。”她闷声说，扯出作文本。

顾守拙看了她一眼，她嘴唇抿得发白。他没说话，也拿出了本子。

陈鑫祁转过来，扒着沈奏夏的桌沿：“小顾，沈奏夏，帮帮忙啊，检讨这玩意儿咋写？我上次写还是初中逃课去网吧！”

沈奏夏没好气：“你就写，你深刻认识到逃课去网吧是对学校纪律的蔑视，是对老师辛勤付出的辜负，是对父母血汗钱的挥霍，更是对你自己宝贵青春和游戏段位的极度不负责。”

陈鑫祁：“……你这都啥跟啥啊！”

顾守拙笔下没停，头也不抬地说：“先分科写失分点和原因，再总结态度问题，最后写改进计划。”

陈鑫祁如获至宝：“还是小顾靠谱！失分点……我他妈哪科不失分啊我？”

陈玥也小声开口，脸颊有点泛红，眼神飞快地掠过顾守拙：“顾守拙，你……你英语是怎么学的啊？我感觉我阅读理解总是错……”

顾守拙笔尖顿了顿：“多读，培养语感。”

陈玥：“哦……谢谢。”她赶紧转了回去，耳根都红了。

沈奏夏瞥了一眼，没吭声，用力在纸上写下“检讨书”三个字。

陈鑫祁没察觉，还在哀嚎：“小顾，沈奏夏，你俩写完了借我瞅瞅呗？借鉴一下思路！我请喝奶茶！”

沈奏夏：“不借。”

顾守拙：“不行。”

陈鑫祁：“……无情！”

他唉声叹气地转回去，开始对着作文本瞪眼。

教室里愁云惨淡，笔尖划纸的声音又急又乱。

沈奏夏写了几行，有点写不下去。

她正烦着，旁边推过来一本笔记本。

“里面有几个语法点和常考词汇，这次完形填空考到了。”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沈奏夏愣了一下，没说话，也没动那本笔记。

顾守拙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便把笔记又往她这边推了推，然后继续写自己的检讨。

沈奏夏盯着那本笔记看了会儿，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胡乱翻着。笔记整理得清晰条理，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出来。

放学铃响的时候，好多人检讨还没写完，只能哭丧着脸带回家继续奋战。

沈奏夏和顾守拙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昏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进了小区，走向同一栋楼。

在电梯口，顾守拙按了10楼，沈奏夏按了9楼。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运行的微弱噪音。

“那个……笔记，谢谢。”沈奏夏盯着跳动的数字，突然开口。

“嗯。”顾守拙应了一声。

电梯到了9楼，“叮”一声开门。

沈奏夏走了出去，没回头。

顾守拙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遮住她高挑却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直到数字跳到10，电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