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奏夏正跟一道化学题死磕，笔杆都快被咬出牙印了。旁边的顾守拙倒是清闲，翻着一本厚厚的物理资料书，手指干净修长。

前座的陈鑫祁像个多动症儿童，猛地转过来，压着嗓子：“小顾，沈奏夏，我心里头咋这么不踏实呢？成绩该出来了吧？”

沈奏夏眼皮都没抬：“不踏实就对了，说明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陈鑫祁“啧”了一声：“你这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感觉我这次数学发挥得还行！”

顾守拙从书里抬起眼，淡淡一句：“你上次月考也这么说。”

陈鑫祁：“……”

就在这时，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班主任周莉走了进来。

教室里更静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讲台上。

“同学们，”周莉开口，声音也比平时柔和，“期中考试的成绩和排名，刚刚都出来了。”

底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呼气声。

“看大家最近都挺辛苦的，”周莉目光扫过全班，笑容更深了些，“咱们班这次，总体来看有些地方，还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开始冒出期待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要不，咱们猜猜？猜猜咱们班平均分第几？猜猜年级前十，咱们占了多少？”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那还用猜？肯定第一啊！”李铭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

“周老师您都笑了，肯定考得好！”

“我猜前十起码占六个！”

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交头接耳，都觉得稳了。连沈奏夏都悄悄松开了拧着的眉头。

等到嘈杂声平息。

“笑？”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扎得人一激灵，“你们还有脸笑？”

教室里瞬间掉根针都能听见。

“进步的没看见几个，退步的，一抓一大把！”周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一个个心里都没点数？还猜？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她“啪”地一把将成绩单拍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年级第一，顾守拙，705，班级第一。”

“年级第二，二班张弛。”

“年级第三，三班王诗雨。”

“年级第四，沈奏夏，689，班级第二。”

沈奏夏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第二。

“刘洋，年级第八，班级第五。”

“陈玥，年级第十八，班级第十。”

“陈鑫祁，年级第二十五，班级第二十！”

陈玥的肩膀塌了下去，陈鑫祁直接“操”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

周莉不管这些，语速飞快地继续念，从上游到中游再到下游，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句冰冷的点评。

“张静宁，作文写得什么玩意儿！”

“李铭，你那计算是狗教的吗？”

“张涛明！英语蒙都没蒙对几个！”

……

念完了，教室里死寂一片。

周莉双手撑着讲台，冷笑：“还笑吗？”

没人敢出声。

“一次期中考试就原形毕露了？平时那点劲儿呢？啊？”她深吸一口气，“看看隔壁班！再看看你们！”

“晚自习，”她宣布，“所有人，写检讨，八百字，深刻反思！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写不好的，重写！”

底下顿时一片低低的哀嚎。

“还有，”周莉像是忽然想起：“关切”，“今天星期四了是吧？明天，星期五。”

同学们茫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