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高二(一)班的空气里漂浮着松弛感。
沈奏夏正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物理书封面凸起的烫金字母。她旁边的座位空着——顾守拙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物理卷子了。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过来,精准地占据了顾守拙的座位。是陈玥。
“夏夏——”陈玥拖长了调子,把下巴搁在沈奏夏摊开的物理书上,眨巴着那双温柔似水但此刻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被期中考试掏空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美丽的躯壳。”
沈奏夏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戳了戳她的脑门:“美丽的躯壳?我看是空荡荡的躯壳。早上食堂那三个肉包子喂狗了?”
“那是物质食粮!我现在需要的是精神慰藉!”陈玥捂住胸口,做西子捧心状,“快,用你智慧的薯片填补我内心的空洞!”
沈奏夏从桌肚里摸出那包所剩无几的烧烤味薯片,递过去:“只剩渣了,爱要不要。”
陈玥也不嫌弃,接过袋子,熟练地把最后一点碎屑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聊胜于无。对了,你昨天考完试干嘛了?我回家直接昏迷到今早闹钟响。”
“还能干嘛,”沈奏夏懒洋洋地趴回桌上,“看《水浒传》,看到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然后想着我要是也有那力气,就把期中考试的卷子全拔了扔河里。”
陈玥噗嗤一笑:“那你得先找到那片河。欸,说真的,你感觉咋样?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算出来那个数列的和长得特别像我的生日,1225,我差点以为我窥见了天机。”
沈奏夏想了想:“我算出来是2500。看来天机觉得你比我瘦一半。”
“去你的!”陈玥轻轻推了她一下,随即又压低声音,眼神瞟向顾守拙空着的座位,“哎,说正经的,你跟你这位同桌,现在关系咋样了?我看他刚才走的时候,还帮你把歪了的椅子扶正了哦——”她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沈奏夏耳朵微热,强装镇定:“椅子挡他路了而已。你能不能别那么八卦,跟孙浩似的。”
“我这叫关心闺蜜感情生活!”陈玥理直气壮,“你看人家顾守拙,成绩好,长得帅,还会弹钢琴,除了话少点,眼神冷点,简直六边形战士!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近什么楼台,得什么月?”沈奏夏翻了个白眼,“我跟他那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他是用来仰望和衬托我等凡人的,懂吗?就像你不可能指望太上老君跟你一起蹲在路边啃烤红薯一样。”
陈玥被她的比喻逗得直乐:“哈哈哈,太上老君啃烤红薯……画面太美不敢看。不过夏夏,你说顾守拙私下会不会其实也是个抽象派?比如偷偷给他的钢琴键贴上‘哆啦A梦’和‘海绵宝宝’?”
沈奏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顾守拙一脸严肃地弹奏着贴满卡通贴纸的钢琴,没忍住也笑了:“那他可能弹出来的就是《蜜雪冰城》主题曲了。”
两个女孩笑作一团。
笑够了,陈玥换了个话题,表情带上了一点真实的忧虑:“欸,说点现实的。下周要开家长会了,你……你爸妈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