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骄今晚在绿缘红楼有个饭局。
车刚停在附近,下了车往门口走,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踉踉跄跄地跑出来。
那人做过伪装,但孟骄暗中窥视了对方千万遍,一眼还是认出了。
只是难以想象,一直以来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谈总,竟然一副病态的模样,精神看起来恍惚,又透着那么几丝疯狂偏执。
这是从来没见过的谈飖。
孟骄心中震撼,但还是立马调转了步子,往谈飖那里走去。
他当真瘦了很多,也不过是将近两个月没见而已,也不知这期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自从被黎征针对上,孟骄就没有多少时间再关注谈飖,连对方为何病弱都不知道。
他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
连信跟着他,还埋头回着消息,没第一时间关注到谈飖的情况,见孟骄的步子转了弯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喊他。
“你这是做什么?”连信惊疑。
孟骄如今是顶流,出门在外哪怕精心伪装,有时候也会被识破,然后闹出一些动静来,更何况还有狗仔们穷追不舍,安安稳稳出来一趟都是奢侈。
而连信也怕孟骄突然搞什么幺蛾子,他这人出了名的宠粉,当真弄出动静来,他只会延迟自己的行程,先满足粉丝们的需求。
到时候又是一连串的麻烦。
“我看见谈总了。”孟骄皱紧了眉,脸色担忧。
谈飖的情况很不对劲。
闻言连信愣了一下,赶紧再往四周看了看,下一刻便锁定了刚才他忽视掉的人影。
此刻对方突然站在了原地,似乎在茫然该朝哪个方向走。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阴沉的气息,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失了平素的沉稳。
连信都不由讶异,想不通多日不见的谈总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孟骄已经走到人身旁。
“谈总,你没事吧?”孟骄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紧紧盯着神情阴暗又恍惚的谈飖。
这么近距离一看,谈飖的病态更有冲击力。
他脸色苍白,病得都快瘦脱相了,漂亮精致的脸部轮廓更加清晰且凌厉,那种病态的美直击人心。
孟骄看着他,心脏都不由猛然震撼了一下,越发悸动。
谈飖此刻对外界的反应有些迟滞,他渐渐收回神,才看向孟骄。
见是熟人,他潜意识驱使着他清醒起来,渐渐去恢复在员工面前的老板形象。
不过事与愿违,他脑袋昏沉的速度超出他的预料,如果不及时回到住处,就这么在外游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本就受了黎征跟陈慈的刺激,在追出来后,还把人追丢了,更是让这种刺激雪上加霜。
他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孟骄,是你。”谈飖竭力保持清醒跟孟骄对话。
孟骄见谈飖还能认出他,心中不由一喜,他赶紧问:“谈总这是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谈飖轻轻摇了摇头,不多解释什么,只道:“麻烦你先看着我,我联系一个人来这里接我,也别让更多熟人看到我现在的状态。”
他很怕自己突然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到时候生病的消息想瞒也瞒不住了,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也幸亏现在遇到的是孟骄。
刚才他一心扑在黎征身上,理智早就没了,忘了需要注意很多细节。
孟骄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兹事体大。
只是到口的想问问谈飖生什么病了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嘴边。
显然谈飖并不希望外界得知他的病情。
也是,如果传出谈飖生病的消息,之前几个月对方在长河忙碌的心血,恐怕要亏损很多。
“是让黎董来接你吗?”孟骄咬着牙问,心中恨极了。
能让谈飖完全信任的人除了黎征还能有谁,谈飖都不愿意让他送对方去医院,知道对方关于住院的信息,或者是送对方回家也行。
在谈飖这里,他是被隔绝的外人。
他也想做陪伴在谈飖身边的那个人,跟他最亲密的那个人。
孟骄只觉得心中情绪一膨再膨,心脏酸酸涩涩地疼。
不想,谈飖听他提起黎征,突然就沉默住了,周身气息似乎变得更加阴暗,忽然一片浓稠的潮湿。
孟骄心中分外震惊。
直觉突然告诉他,谈飖跟黎征之间出了问题。
难不成黎征始乱终弃,在得到谈飖之后,很快就腻了,然后跟谈飖之间发生了矛盾?
可这并不是黎征的性格,对方对谈飖那么充满占有欲,对谈飖的感情深刻得甚至有些变态,为了排挤竞争者,更是敢自降身价跟他这个还不算情敌的情敌示威。
这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谈飖呢。
在他头脑风暴间,谈飖已经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孟骄看清了他指尖都有些颤抖,那种似乎不受意志控制的抖动看得人心惊,而谈飖面上还是一片淡漠的冷静。
孟骄只觉得心脏猛然抽痛,越发心疼谈飖。
他很想问一问谈飖这是怎么了,该怎么才能帮他分担病痛。
电话拨通,谈飖没有丝毫提及黎征,只喊了一个叫王简的名字。
简短地说明了地址,谈飖就挂了电话。
孟骄心中的疑云却是越来越大。
他一时多思,反应不过来,还是一旁神情凝重的连信提醒他,让他先带着谈飖回他们还没开去地下停车场的车上等待。
孟骄回神,也意识到在这儿干站着不妥,目标太显眼了,立刻招呼谈飖先去他的车上。
连信已经在联系饭局的发起人,说孟骄这边会耽误一小段时间,跟人表达歉意。
饭局发起人自然没什么敢置喙的,一来孟骄如今是顶流,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孟骄很正经的后台金主可是长河集团的谈飖,而谈飖又有星寰撑腰,谁敢得罪啊。
谈飖上了车,便闭目养神起来,不多说一句话。
孟骄小心翼翼地照看着他,也不敢多加打扰。
他目光一直落在谈飖那张病弱苍白的脸上,目光怜爱地描摹着对方精致的五官,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在谈飖面前坦露自己的感情。
他卑劣地想着,如果谈飖和黎征之间出了问题,那他是不是可以顺势趁虚而入。
说他是贼也好,是卑鄙小人也罢,在感情问题上,从来就不讲究道理。
他知道谈飖不喜欢别人爱上他,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想跟黎征再争一争。
谈飖神思不够敏锐,却还是无法忽视孟骄近乎灼热的目光。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孟骄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孟骄被谈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收敛了外放的情感。
不过他很快镇定,言笑晏晏地拿了瓶水过来,扭开,给谈飖递过去。
“谈总,喝口水吧。”
谈飖深深看他一眼,微抿唇,没说什么,但也没有辜负孟骄的好意,拿过水瓶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涸的唇。
“谢了。”温凉的水顺着喉管下滑,勉强给谈飖带来一丝清明,那种昏沉的感觉消散了些许。
但谈飖也清楚地知道,他的内里正翻江倒海。
脑子里充斥着驳杂的声音,叫嚣着,刺激着,逼得他脑袋疼痛,情绪炸裂,只有艰苦地隐忍着,才不至于真的失态。
他额头鬓角已经出现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越发苍白,整个人的精神更加沉寂。
孟骄一丝不落地注视着谈飖的变化,是越看越心惊。
然而谈飖对此闭口不言,他也不敢冒昧追问,只是越发尽心照顾他。
王医生本来就在找谈飖,接到谈飖主动打来的电话,立马就开车过来了。
十几分钟的等待后,王医生的车终于到了绿缘红楼附近。
谈飖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手机铃声,瞬间睁眼,看到是王简打来的电话,立马接通了。
挂断电话,谈飖看向担忧着他的孟骄:“送我出去吧,我的人来了。”
孟骄心中满满的不舍,只是陪在谈飖身边十几分钟,他根本就不满足。
但又能如何,他根本就不能对正在生病的谈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现在不是可以试探可以得寸进尺的时候。
“好。”他心中不情不愿地应下。
他是真的想亲自送谈飖去医院,甚至寸步不离地照顾对方。
王医生也下车来接人,双方很快就碰上。
谈飖已经不太站的稳,不得不被孟骄搀扶着往前走。
王医生见状更是焦心的不行,谈飖这才出来一趟就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这几天的治疗算是白费了,怎么就有这么任性的病人!
王医生不由扼腕叹息。
王医生从孟骄手里接过谈飖,像捧瓷娃娃一样搀扶着他,满脸的担心忧虑。
“谈先生,你还好吗?”他忍不住多嘴问一句,尽管一眼就能看出谈飖情况不好。
谈飖只是囫囵地嗯了一声。
见到主治医生,谈飖清醒的理智也渐渐崩盘,不怎么能稳下去了。
王医生见他这般,又是一阵揪心。
孟骄见谈飖就这么被自己的人带走,更是不舍,不由得道:“我也跟着谈总去医院吧,不然放心不下。”
谈飖还是听清了,慢慢回头看了孟骄一眼,虽然视线有些恍惚,但还是竭力把焦点定在对方身上。
“不用,你该去忙你的工作,等我病好一些,会去飞芽再给你转2%的股份,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听到这话,孟骄心头一震,瞳孔瞬间缩紧。
他不傻,能清楚地知道谈飖说出这番话对他是什么态度。
对方这是在委婉地回绝他对他的感情。
他根本就不想要什么股份,他想要的只是谈飖的感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