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黎征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去查谈飖。
很快他便得到了答案。
谈飖竟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发小朋友,在外界的印象里,两人关系极为亲厚。
在谈飖夺得谈家大权的过程中,他就是谈飖最大的靠山,出了不少心力。
而他跟对方也有合作,甚至现在合作依旧在顺利进行,对方还曾担任过星寰的金融顾问,帮助星寰投资过不少成功的项目。
但如今两人关系竟然这般恶劣了。
他这里清除了关于谈飖的很多东西,就连微信都拉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矛盾,以致于两人关系破裂至此。
甚至是谈飖会来偷偷看他,却在见到他后仓皇逃走,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黎征只觉得心脏绷紧,有一股郁气悬在心头。
他脑袋又不禁疼了起来,阻止他去思考。
然而越是这样,黎征对跟谈飖的事情越发生疑。
短短时间,黎征呼吸便沉了许多,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明明进入盛夏了,却有股遍体生寒的恐慌。
他一定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细节。
思索许久,黎征决定打个电话过去给谈飖。
他翻出了谈飖的号码,没什么犹豫地拨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传来这样的提示。
黎征只觉心脏一紧,不自主地攥紧了掌心。
沉默良久,直到拨出的电话自动挂断,黎征才回过神来。
他心中一时思绪万千,脸色分外沉重。
这一刻,他又不由得想到出院时见到的谈飖,单薄、病弱、沉重,让人下意识就心疼。
黎征蹙紧了眉,默了默,决定让人去查一查谈飖到底生了什么病。
至于他跟谈飖之间的矛盾,恐怕只有他恢复记忆了,才能很好地处理症结。
这似乎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在外人眼中,他们还依旧一片和平。
黎征却是不由得烦躁起来。
失忆曾让他面临失控的感觉,此刻这样的触感再次降临,让他忍不住想掌控属于谈飖的一切。
黎征把事情吩咐下去。
然而席玉雅和黎骁儒对此早就有所准备,黎征想要什么信息,他们都会过滤之后再传到对方手上。
失忆后的黎征有太多桎梏,他们才能顺利从中操作。
是以黎征根本就没有得到谈飖生什么病的任何信息。
回传的消息称,谈飖把生病的事情封锁得很严密,至今长河集团上下都不知道谈飖生病了。
而长河的员工都习惯了谈飖时不时的远程指挥,也不觉得对方长久不出现在公司有什么问题,企业依旧在平稳运转。
这样的消息却是加重了黎征心中的沉重。
不过星寰要处理的事务不少,而他还要隐瞒出过车祸并失忆了的事情,一时间分身乏术,暂且就顾及不到谈飖那边。
只是让人继续去打探谈飖的情况。
.
跟王医生开诚布公之后,谈飖自然是积极配合治疗。
他并不想忘记黎征。
不过在医院呆久了,而医院又没有了黎征,谈飖便觉得难熬,想暂时离开医院接受治疗,喘上一口气。
王医生自然觉得这不妥,但是谈飖的心情更重要,便允许了他回家休养。
而作为主治医生的他,自然是紧随在谈飖身侧。
那天黎征出院后,谈飖又迷糊了两天,看得直叫人心疼。
谈飖回了跟黎征的别墅后,就立刻把自己锁在了卧室里。
他拿了电脑,鼓捣了一阵,成功入侵了黎家老宅的高级安防系统,调取了宅子里的监控内容。
他想见到黎征,哪怕是通过这种方式。
之前不知为何黎征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但是他手机没电了,而他人又不正常,就没接到,之后黎征也没有再打过来过。
谈飖却不敢主动打电话给黎征,不愿意一次次撕开伤疤,去认清黎征记不得他的现实。
黎征看他的眼神那么冷漠陌生。
足以叫他噩梦连连。
黎征并不常出现在老宅的公共区域,多数时候待在卧室或者书房。
而这两个地方,没有监控,只有门外的走廊能偶尔捕捉到几个画面。
但仅仅见到黎征短暂出现的身影,谈飖就感到满足。
他在想黎征有好好养病没有,身体恢复了多少,还有什么时候才能记起他。
他贪婪地一遍遍回放黎征的画面,视.奸着他,以满足内心成倍增长的思念和渴求。
他也有些体会到当年黎征在暗中窥视他的感觉,那种隐忍压抑克制,简直要把人逼疯。
他是那么地想得到黎征,从身到心,亦如黎征曾经。
这样的日子平淡地过去了几天。
谈飖都有种恍惚的感觉。
这些天来,他一直没有犯病,吃了新配置的药后会陷入沉睡,但是醒来却保持着清醒。
连王医生都感觉意外。
然而王医生并不知道,他的药不仅在药瓶里,也在那十几个监控画面里。
黎征,才是他的药。
然而这样的状态却突然被打破了。
“你陈伯伯家的小孙女陈慈要回国,你帮忙去接一下,再吃个饭替她接风洗尘,你跟她关系不错,之前两家还谈过联姻的事。”席玉雅温声开口,目光一错不错地观察着黎征的反应。
黎征瞬间蹙起了眉,下意识反感母亲这样的安排。
他知道这其中隐晦传达的意思。
然而不等他开口,便听母亲又道:“你也不用觉得麻烦,或许见一面,能帮助你找回一点记忆也说不定,医生说你正在恢复期,记忆不是完全不可能恢复,只要有这么个机会,妈和爸是不会让你错过的。”
话说到这份上,黎征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显然父母也拿捏住了他迫切想恢复记忆的软肋。
但他当真不想去见什么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女人。
黎征沉默着,暂时没表明态度。
席玉雅却也不着急,只是拿来了一份礼物,塞给黎征。
“这是我替陈慈找的祖母绿宝石,她是个珠宝设计师,你就顺便帮我把这东西交给她,再让她有空来老宅陪我喝喝茶,聊聊天解闷,接风的餐厅我已经安排人订好了,繁枫路59号的绿缘红楼,那里看夜景最美。”
黎征眉头皱的更紧了,毫不遮掩地生出些许不耐。
席玉雅却是不说了,但沉默的态度无疑就是对黎征的一种逼压,他必须去才行。
黎征又是沉默。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妥协,为了记忆,他也不想错失任何机会。
但他跟这个陈慈,关系真的很好?
黎征心中存疑。
而一直盯着监控的谈飖已经气得快要疯掉。
席玉雅又安排黎征去见别的女人,甚至欺骗对方跟那个陈慈关系不错。
狗屁的关系不错,这分明是个充满欺骗的相亲局!
而黎征为了恢复记忆还真答应了。
谈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马穿过屏幕将席玉雅碎尸万段。
他竭力压制住情绪,才没让自己彻底丧失理智,又迅速去查黎征跟陈慈见面的详细地址。
他一定要赶过去阻止,万一失去记忆的黎征真对陈慈有好感了,那他跟黎征之间的关系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黎征离开老宅后,谈飖也便出门了,提前去了他们会见面的地方守株待兔。
他就躲在靠近角落的餐桌,很容易被忽视,而身上也做了伪装,乍一眼不会让人立刻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来,除非是真熟悉他的人。
谈飖是背着王医生偷偷跑出来的,这会儿王医生一直在打电话找他,他回了消息后,便不再理会对方的来电。
他就枯坐着,等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谈飖以为两人是不是换了相亲地点,又或者是黎征直接拒绝了跟陈慈见面,不会再来餐厅吃饭时,这两道俊男美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餐厅,一时间还引得了不少顾客的关注。
席玉雅做事也讲究分寸,怕黎征太过排斥,并未给两人订下包间,就在公共区域用餐。
黎征带着陈慈落座,他从始至终都是面容冷峻,寡言少语,只维持着该有的礼仪教养,对陈慈没有任何热情。
而陈慈对此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就习惯了黎征这样的态度。
她和黎征确实自小认识,世交家的孩子,同一个圈子,不熟悉都难。
不过陈慈跟黎征关系平平,不仅是因为差了辈分,还因为跟黎征关系最好的人只有谈飖。
陈慈跟黎征同龄,当时也在德国留学。
虽然两个都在外求学的同圈子小孩儿本应该互相照拂,然而黎征根本就不搭理她,甚至对她敌意很深。
陈慈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因为她把主意打到了谈飖的头上。
陈慈从小就对珠宝设计感兴趣,对美的追求一直穷尽其力,而谈飖在她的眼中,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小时候的谈飖是个精致的瓷娃娃,稍微长大一点,是个漂亮的美少年。
不上学的时候,陈慈就喜欢找各种借口往黎家老宅跑,就是想去见一见谈飖。
只可惜黎征把人藏的太紧了,总是故意在她登门的时候,带着谈飖不知去处。
碍于谈飖的身份,每次登门时,她都是以来找黎征为借口,但实则是为了谈飖。
大人不解真相,还以为她其实是喜欢黎征,她否认,还要被长辈们嬉笑她害羞。
这样的言论不绝于耳,吵得她烦不胜烦,渐渐地也就减少了往黎家老宅跑的次数。
后来黎征和谈飖出门上学了,她跟两人还是同一所中学,被迫沉寂的喜爱之心再次被点燃。
她时常去找谈飖,想跟他做朋友,试图诱哄谈飖穿戴她设计的各种珠宝。
不想黎征又出来煞风景,让她的计划再次腰斩。
黎征对谈飖的占有欲太强了,甚至超过了发小朋友的程度,在学校里,谈飖除了黎征一个朋友,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谈飖其实很受欢迎,他长的漂亮,性格开朗,能说会道,简直是万人迷的程度。
但他就是学了黎征,喜欢孤僻地一个人呆着。
而那些喜欢他的人也非常听他的话,非必要都只是对他远远围观。
可谈飖在黎征面前,就是只黏人的小狗似的,一直跟在对方屁股后面,态度软和,黏黏腻腻,唯黎征命是从。
态度简直是差之千里。
陈慈觉得古怪极了,然而谈飖估计也是被黎征洗脑了,竟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也不傻,隐约知道谈飖被养在黎家是因为什么。
她也因此为谈飖感到不公。
更是在终于情窦初开之后,愤恨情路上为什么要有黎征这颗拦路石。
陈慈不觉得喜欢比自己小三岁的谈飖有什么,谈飖的内核其实比想象中要成熟,哪怕他顶着一张稚嫩又漂亮的脸孔,可谈吐却又超脱同龄人的睿智。
这或许是谈飖能跟黎征做朋友的关键所在。
黎征年幼时虽然是个病秧子,但性格孤僻高冷,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一般人他都看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