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征的手机在车祸中损坏了,需要换新手机,复制备份的信息。
席玉雅和黎骁儒对此早有安排。
从白渠那里拿到复制了备份信息的新手机后,两人没有立刻将手机还给黎征,而是把手机里关于谈飖的各种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清空了。
就连复制的原始备份也一样。
私人微信也取消了置顶,并将谈飖的账号拉黑,制造他们两人确实有矛盾的假象。
谈飖和黎征是发小,这样的关系很好查到,席玉雅和黎骁儒也无法全部抹杀,就只能在双方的关系里制造矛盾。
两人很庆幸知道谈飖和黎征在一起的人不多,这给了他们充分的可以操作的空间。
关于谈飖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席玉雅和黎骁儒这才放心。
不过两人也不由得生疑,这个手机里黎征和谈飖之间的各种联络内容实在是太纯爱了,暧昧居多,却没有情侣间的那种情.色,这手机里都没有一张关于谈飖的照片。
乍一看都不像一对关系亲密非他不可的情侣。
席玉雅和黎骁儒质问白渠是不是敷衍他们,白渠坚决说没有。
而两人检查了原始备份的内容,发现确实如此。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两人并没有再深究下去。
甚至觉得黎征和谈飖的感情才刚开始不久,而这对于他们拆散两人,提供了更大的便利。
殊不知白渠早就在原始备份上偷偷动过手脚,也隐瞒了黎征拍下的谈飖的照片会藏在哪里的事实。
他的上司做事可是素来谨慎,更是狡兔三窟,比谁都会先堵漏洞。
白渠被禁锢了人身自由,也猜透了黎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想做什么,他能为失忆的上司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黎征拿到手机后,随意地点开各种软件看了看,并下意识地去找一个名字。
却是没翻到聊天框。
黎征默了默,搜索了“谈飖”二字,脑子里又不由晃过那道从他病房门口跑走的单薄身影。
搜索瞬间跳出来,没有什么相关的聊天记录,只有一个账号。
点进去一看,甚至是被他拉黑的状态,且什么聊天记录也没有了。
黎征不由讶异,忍不住想,难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这样的地步。
甚至对方来病房看他,还被吓得匆匆跑走。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征很疑惑。
但他也很理智冷静地知道,他失去了记忆,对此再着急也没有用。
黎征默了默,先把人放出了黑名单,决定等身体恢复一些后再处理这件事。
他盯着手机有些出神,划动屏幕的动作也变得心不在焉。
但脑子里又是空泛的,没有个准确的目标。
黎征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席玉雅和黎骁儒见他这般,却是觉得他想入神了,怕黎征一个人钻研太多,找到他们没有堵好的漏洞,小心翼翼地赶紧劝他好好休息,控制看手机的度。
黎征精神飘忽,也有些头疼了,应下了,收起了手机。
黎征出车祸的事情只有特助和几个心腹高层知晓,都在配合着黎骁儒暂理公司的事务。
从外部来看,星寰一片风平浪静。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黎征都快可以出院了,但他的记忆还是没有任何找回来的征兆。
对此席玉雅和黎骁儒也开始着急起来。
黎征毕竟是星寰集团的掌权人,失去记忆对他经营公司极为不利,也容易让他受到桎梏。
哪怕他接触公司事务后,能凭借本能和潜意识里的经验做出正确的判断,但终究存在着隐患。
而且黎家的人还对他车祸的事一无所知,要是知道了,甚至还知道黎征失忆了,也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岔子来。
如今只有威严的黎征能震住黎家所有人。
除此之外,失去记忆的黎征似乎变得更加冰冷淡漠,对人的疏离感越发地强。
以往对待其他人,他还能是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让人能有个舒心的感官,如今是对所有人无差别地冷漠,再没有一丝往日的熟悉感,而他本身就气势强大,更让人不由得惊怕他,忌惮他。
连席玉雅和黎骁儒也是如此感受。
两人一时间有些后悔,没有在最开始积极地引导黎征去恢复记忆。
又住了几天院,黎征便出院了,席玉雅和黎骁儒把人带回了老宅休养。
而黎征出院的时候,谈飖偷偷过来看了一眼。
他就站在隐蔽的人群里,目光复杂地遥望。
那天从黎征的病房跑走后,谈飖大受刺激,跑到半路就晕倒了,被王医生赶紧喊人过来送回了病房。
自此之后,他迷迷糊糊了好多天,一直处在低烧的状态,每天噩梦连连。
他潜意识是无法接受黎征忘记了他的,哪怕黎征之后又可能会想起来,却也无法说服他去接受这个现实。
黎征忘记了他,在谈飖看来,这意味着他失去了黎征。
因为黎家夫妻的阻拦,他无法得到黎征的人,现下连记忆也没有留存,他在黎征的世界里相当处于被抹杀的状态。
他的生命里就只有黎征了,然而两人之间的连接却这么意外地就断了。
而席玉雅质问指责他的话也给谈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谈飖也不由得想,如果不是黎征要回别墅找他,也不可能会发生车祸,造成现下的局面。
他不经意觉得是自己的错,正是因为他,才导致黎征发生意外。
谈飖整个人都陷入了思维误区,更是爬不出来,导致自我的情况越发糟糕。
王医生心疼得不行,为了让他清醒过来,也不得不下了猛药。
吃了药,谈飖倒是渐渐恢复意识,就是身体变糟糕了许多。
有时短暂地清醒过来,谈飖会偷跑出去,去黎征的病房找人。
不过出乎王医生的意料,谈飖并没有直奔病房,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目光平静而麻木,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席玉雅和黎骁儒把黎征守的紧,谈飖的到来自然瞒不过他们。
他们不会让谈飖见黎征,只是让人把他无情地驱赶走。
谈飖也没闹,在王医生忧心忡忡的眼神里,乖乖地转身离开,这落在别人眼中是识趣,只有王医生知道谈飖病的不轻。
正常的谈飖怎么可能不闹。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多天。
而席玉雅和黎骁儒的态度没有一丝松懈,坚决隔绝谈飖和黎征。
黎征快出院的时候,谈飖才彻底清醒过来。
之前昏昏沉沉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梭,搅得他不得安生,却也迫使他不得不去相信,黎征不记得他的事实。
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黎征就是失忆了,就是忘记了他。
谈飖内里翻江倒海。
然而躯壳却是僵硬麻木的,他愣坐在病床上,一双眼睛猩红,注满了晶莹的泪水。
他面无表情,眼泪却是漱漱落下,像个灵魂被困住的精致人偶。
他又瘦了很多,病态苍白的脸上已经挂不住肉,两侧的颧骨凸出,显得面容更加锋利凌冽。
王医生见他这般,更是心疼,不知如何劝慰清醒后的谈飖,也越发担忧对方的病情。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跟谈飖坦白对方的病情,竭力让对方积极配合治疗。
然而没等王医生打断谈飖的无声哭泣,谈飖便自己活动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以让人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恢复了那副冷静理智的模样。
这更是吓到了王医生,赶紧询问谈飖他现下什么情况。
谈飖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不过接下来一句“我需要处理一下工作”直接把王医生干.懵了。
他有点跟不上谈飖的思路。
然而谈飖还真是开始工作起来,一连打出去几个电话,都在询问公司的事务。
他还在病中,语气都是虚弱的,但给人的气势却是不容小觑。
王医生只感到越发隐忧。
谈飖之前就把重心渐渐转移到治病上来,对于公司的事务安排都比较妥帖,哪怕他昏昏沉沉了大半个月,长河那边还有斐文管理的工作室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趁着清醒,谈飖又做出了一些重要安排。
让人去找的职业经理人已经有些眉目,谈飖让斐文代理他去跟对方接洽,初步了解一下情况。
等他恢复了一些,会亲自去跟对方见面详谈。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时间也过去好几个小时。
谈飖还在硬撑着,吊着营养针,一点点从工作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他工作时的状态很好,心无杂念,决策果决,然而脱离工作后,那种挠心抓肺的痛苦又翻涌而来,让他焦躁,急切,又无助无力。
黎征忘记他的事实让他感到极端痛苦。
而黎征父母不想让黎征记起他的事情,更是让他心中恨意翻滚。
谈飖竭力压下这些负面的情绪,才迫使自己勉强维持住理智,不再陷入失控状态。
他突然想到了白渠,对方是最了解黎征一切的生活助理,有对方在黎征身边,应该能让黎征尽快记起他。
但是正因如此,黎征父母怎么可能准许白渠再跟在黎征身边。
谈飖准备打电话的动作立时停住了,脸色变幻莫测,目光沉沉,神情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