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黎征只觉一阵心绞痛。
谈飖没做错什么,这歉根本轮不到他来道。
他忍不住抚摸上谈飖脸颊,温热宽大的掌心包裹住他半张脸,指腹轻而怜爱地摩挲。
“小飖,你不需要道歉,也不用这样总是靠自己,我可以给你依靠,我可以做你依靠。”
闻言谈飖不由笑了,目光有几分幽深地注视着黎征,倒也没去管他又动手动脚起来的行为,只道:“我都是跟你学的,这些都是小事,不足挂齿,除非我明天会死。”
黎征顿时愣住一瞬,完全没想到谈飖会这么说。
他微微阖下眼眸,掩住骤然翻涌起来的情绪,一时间无言了。
很快他便又抬眼,看向谈飖的目光越发深沉厚重,闪烁着无法言语的光彩。
谈飖只是看他一眼,又垂眸起来。
这时,他手机又弹出了来电页面,铃声响了起来。
谈飖不由看过去,只见是斐文打来的电话。
他立马就挺直了脊背,神色冷冽严肃起来。
黎征也看到了来电显示,眉头顿时紧促,心脏紧绷起来,生怕又有什么突发事故来打搅谈飖的心神。
谈飖立刻接通了电话。
那边立马传来了斐文无比沉重的声音:“谈总,陆昉清醒了,也说出了幕后的人,是……大谈总。”
大谈总就是谈颂,谈飖的工作室员工都这么称呼他大哥。
闻言谈飖不由攥紧了手机,脸色越发冷冽阴寒,但也不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疼痛的无力。
斐文的一番话,也算是给黎征查到的信息做了盖棺定论的佐证。
没有任何可以争辩甩锅的可能。
“我知道了。”谈飖语气更加平静了,仿佛是听到一句稀松平常的问候似的。
这倒是让斐文不由愣了一下,意想不到谈飖竟然反应如此平淡。
“谈总,你是早已经知道了吗?”他不由得问。
此刻斐文心里压抑着极其强烈的愤怒。
上司如此信任爱戴他大哥,没想到最后对上司和工作室出手的,竟然会是对方。
大谈总对上司也好的不行,彼此兄友弟恭,结果却是告诉大众,这都是对方的伪装,目的是要让上司万劫不复。
这是在新中国还是封建帝王家,怎么还能发生这种夸张的戏码。
我现在对你好,都是为了来日方便背刺,什么鬼道理。
谈飖只是轻叹口气,没有回答斐文,只道:“陆昉那里你看好一点,工作室那里更要加紧防备,谈家要动荡了,我可能暂时顾及不了工作室那边,一切都要辛苦你了。”
听到这话,斐文顿时大为震惊。
过了一两秒,他才缓过神来,意识到上司这么说意味着什么。
斐文立马就严肃起来了,彻底打起了精神。
“我知道了,谈总一切放心,工作室这边的问题我都会处理好。”他郑重承诺。
谈飖嗯了一声,他又交代了斐文一些关键。
不多久,也便挂了电话。
收了手机,谈飖却是立马站起了身。
“小黎叔叔,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先去枫山疗养院见老爷子,问清楚,再去找谈颂。”说着他便往外走去。
黎征见状立马拉住了他胳膊,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谈飖不由皱了皱眉,深沉地看了黎征一眼。
黎征目光担忧,焦急之色肉眼可见,那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不用对方说,都能一眼看透对方的所思所想。
谈飖不由抿了抿唇,目光越发幽沉,但最后没说反对的话,只道:“你要跟着就跟。”
闻言黎征顿时松下一口气。
这种关键时刻,他想一直陪在谈飖身边。
两人收拾整顿一番,还带上了保镖,立马驱车前往了枫山疗养院。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下,谈飖让黎征和保镖在车上等待,远距离静观其变对他进行支援,他一个人前往疗养院。
黎征对此很不赞同,他担心谈飖超过其他。
然而谈飖态度坚决,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半步,带了一个保镖跟随。
来的路上,谈飖就已经联系了枫山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问到了老爷子的信息。
枫山疗养院是老爷子认定的疗养院,每个月都会来住上几天。
当时他奶奶执意去武夷山那里进行疗养,老爷子还跟她吵了一架。
但也架不住奶奶去意已决,最终没留下人。
谈飖不紧不慢地往老爷子在住的病房走去。
然而走到半途,却是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像是刻意守在这里。
谈飖不由愣了一下,微蹙着眉看向面前一脸冷凝沉默的谈纭。
她取下了那道显得人笨拙木讷的黑框眼镜,换上了一道泛着冷冽光芒的银丝边眼镜,那双与他相似的柳叶眼也变得锐利无比,漆黑的瞳孔深邃而又幽沉。
清丽的脸上略施粉黛,薄薄的唇瓣上是不可忽视的蓝调正红的口红,略显冷艳,发型是松散的矮丸子头,高挑的身形穿一身驼色呢子大衣,系紧腰带,脚下一双白色高跟长筒靴,整个人利落干脆,气场强大。
跟以往那个懦弱讨好柔弱温婉的谈纭判若两人。
谈飖看着完全大变一个样的大姐,不由一惊,心中瞬间浮起一股强烈的微妙。
更多的是震撼。
似乎所有的变故都赶在今天发生。
“姐姐。”谈飖先开口,心内却是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
他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老爷子突然宣布遗嘱内容的事情,导致大姐对他态度骤然变了。
但似乎也不全是。
是大姐像撕掉了什么封印,把最真实的她彻底显露了出来。
“飖飖,你来了。”谈纭定定注视着谈飖,神色越发深沉复杂,眼中闪烁着漆黑难测的光芒,“爷爷来了疗养院,我就一直在等你,我也很诧异这一天来的如此突然。”
这番话让谈飖甚是诧异,心脏却是不由更加紧绷,有一股更不好的预感。
他真的完全不认识现在的谈纭了。
继大哥谈颂被撕破真面目,原来大姐也一直在伪装吗?
谈飖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深沉地探寻打量着谈纭。
面前的人没有了往昔温婉亲和的笑容,只有一身冷意和漠然。
当真是充满极大反差的形象。
谈纭却不管谈飖回不回复她,只是又道:“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一定很想知道,也必须知道。”
听到这话,谈飖顿时心脏一紧。
总觉得谈纭这番话带着十足的恶意。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甚至必须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