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飖骤然掀起的各种想法硬生生被超强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越发冷静,不待思索,便拿起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跟警方那边联系上,谈飖迅速说清楚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
结束通话后,又立马播出一个号码喊了救护车过来。
做完这些,谈飖直接开门下了车,保镖见状顿时吓了一跳,急道:“谈总!”
谈飖摆摆手,示意他不妨事,接着直接往陆昉的那辆车走去。
刚穿过两辆都撞到的车,便听其中一辆车的车主骂道:“妈的!这面包车要死啊,直接撞上去!”
谈飖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凛,立马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脸色越发沉重,眉眼是带着寒芒的犀利。
谈飖加快了脚步穿梭过车祸现场,去到陆昉那辆车旁。
对方的车是连环撞的几辆车里受损最严重的,驾驶座的车门都凹了进去,而车子当时被撞偏后,又撞上了前车的车尾,车头也凹了进去,挡风玻璃受力后都出现了裂纹。
谈飖走到驾驶座车门前,往半开的车窗望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的陆昉。
他身上还有几处地方呈现黏稠的深色,显然出血的地方并不止一处。
见状谈飖目光越发阴狠,这架势,明显是要陆昉去死!
谈飖狠狠沉下心里那口气,越发冷静起来,立马打电话给了还留在车上的保镖,让对方去拿工具箱和车上常备的急救箱过来。
当务之急,是先把陆昉从车里救出来,给伤口止住血再说。
保镖接到电话赶紧行动起来。
谈飖收了电话,深深看一眼车内的陆昉,便转身看向两三步远斜横在路上的面包车。
面包车车头也凹陷进去,然而里面的人却是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
甚至冷静得不像话,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本来如此,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上,也没有任何肇事逃逸的迹象。
谈飖目光顿时犀利地眯了眯,便直接往面包车走去。
而此时,车内的陆昉还有一丝意识。
恍惚中,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坚强意志的驱使下,艰难地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在血眼模糊的视线中,他好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清隽挺拔,充满气势。
陆昉唯剩的意识瞬间宕机,脑海里不自主跳出一张日思夜想又对他充满悔恨的漂亮面孔。
然而不待陆昉出声喊一喊他,确认这到底是否是幻觉,整个人瞬间就死机了。
嘴唇慢了意识一步,还在嗫嚅着,“谈……飖……”
谈飖打开了手机相机,直接走到面包车前,录下了面包车的车牌号,还有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的那张中年人的面孔。
他出现的那瞬间,面包车的车主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骤然掀起眼皮,目光瞬间朝谈飖射了过来。
谈飖视线与他对上,却不由被对方极致冷漠的眼神惊到一瞬。
对方一脸躁戾的凶相,皮肤是粗糙的蜡黄色,上面还留着几处打架斗殴后的淤青,颧骨高耸,眼神浑浊,黑眼圈极重,眼睛是透着狠厉的下三白。
而对方在事故发生后,那种冷静冷漠的状态,也在面对面对视时更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只是一眼,谈飖便敏锐地确定,这是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的男人。
谈飖不由防备起来,这时便听男人在车里狠厉地警告:“滚!”
见状谈飖不由眯了眯眼,心思越发深沉。
他深深看了男人一眼,结束录像,倒退着往陆昉的车那里走去。
跟面包车拉开一段距离,谈飖立马点开了跟斐文的微信,把这个视频给对方发过去,又快速打下一段话。
“陆昉来见我的途中,突然遭遇了车祸,你安排人去查这个肇事的司机,并对接警方,替陆昉以谋杀的名义立案,再继续调查陆昉的各项人际关系。”
发完信息,谈飖脸色越发沉冷狠决。
这时拿工具和急救箱的保镖也赶了过来。
有些车也下来了人,赶过来进行帮忙。
谈飖叮嘱了几句便让保镖去撬车门。
他又看向来帮忙的几个男人,心思转了转,直接提醒几个好心人注意防范那个故意撞车的面包车车主,说明了原委。
过来帮忙的几个男人一听那个面包车车主竟然是个反社会人格的人,顿时是又怕又气。
但大家人多,又壮起胆来,两三个人立马分出去,把那个面包车车主连拖带拽地喝下了车,围了起来,别是让人跑了。
面包车车主竟然配合了,全然不似刚才让谈飖滚的凶悍。
只是面包车车主如此镇定冷静,行动配合,倒是把大家伙整不会了。
实在是太奇怪了,对方主动撞了一辆车制造了连环车祸,难道真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这也太不符合反社会人格的报社心理了吧?
众人是越发心惊起来,更是充满了谨慎和防备。
车门被顺利撬开,众人费了些功夫,总算把陆昉从车里弄了出来。
对方已是浑身血淋淋。
谈飖快速地判断了一下对方的伤势,先拿绷带给对方出血严重的地方止了血。
陆昉受伤最直观的地方是脑袋和一条腿,也看起来最严重,脑袋破了一个口子,头骨有凹陷,左小腿划了一道超过十公分的口子,也骨折了,血一直顺着裤管淌出来,至于腹腔内的情况,暂时不清楚。
谈飖刚给对方缠好止血绷带的时候,救护车终于及时赶到了。
陆昉被迅速抬上了救护车,谈飖以对方朋友的名义,也一起跟了过去。
而保镖被谈飖留了下来,让对方跟进这起事故的处理,盯紧那个面包车车主,等着斐文带人过来跟他汇合。
救护车立马往医院赶。
也就几分钟,车子便到达了市第二人民医院。
陆昉的情况并不乐观,短时间失血量较大,数值一直在往下掉。
最重要的是,脑部颅骨骨折,脑内有出血,需要进行一场大手术。
这对进行手术的医生要求极高,一个不好,哪怕手术成功,也有很大概率成为植物人,就算情况稍好,治愈后也会出现各种脑功能障碍。
听到医生这番话,谈飖心情十分严峻。
陆昉可是查到幕后之人的关键线索,一旦他真的出事,那背后的人就更不好查了。
来赴约前,他对陆昉的那番提醒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背后的人为了灭口能下手如此狠厉,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谈飖拜托医生先对陆昉做能做的手术,他立刻去找人联系最权威的脑科医生。
陆昉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去。
谈飖在外面等着,心下思索片刻,便立马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立刻被接通。
谈飖顿时松下一口气,顾不得思虑太多,直接开口。
“小黎叔叔,我有事又要找你帮忙。”谈飖语气严肃又沉重,没有了以往面对黎征时那种活泼神气的样儿。
黎征突然接到谈飖的电话还有些惊喜,然而听到对方严峻的语气后,整个人心思一凛,顿时正经严肃起来,也充满了担忧焦虑。
“怎么小飖?”黎征不由皱紧了眉,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谈飖面前,替他遮风挡雨。
“我查到一些幕后之人的线索,来见一个人,很不巧,对方在来赴约的路上突然就出车祸了,我刚巧就碰上。”
闻言黎征不由一惊,立马联想到了很多,气息越发沉了。
就这么巧合吗?不见得。
“现在需要我做什么?”话这么说着,但黎征已经打定主意,要立马赶去谈飖身边,陪他一起处理这件事。
他早就想插手害谈飖投资亏钱的这件事了,他无法容忍任何人算计他心爱的人。
谈飖不绕弯子,立马道:“出事的是陆昉,你应该还记得他,他车祸脑部受创,要做极为精密的脑部手术,我需要你帮忙联系一下谭方明教授,拜托他来主刀这场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