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感情放不进效率公式。”陆沉洲顿了顿,像在斟酌字句,“但任何长期合作要维持,都得有清晰的规则和边界。感情用事只会坏规矩。”
“所以在你看来,我昨天自己解决海关的事,是坏规矩了?”江晚问。
“你找□□,就是在增加不必要的风险变量。”陆沉洲说,“他那背景不干净,你沾得越多,将来要还的代价就越大。”
“那我该怎么做?”江晚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等你出手?还是像上回一样,等四十八小时倒计时走完,听你宣布观察期的裁决?”
她声音里压着股尖锐的东西:“陆沉洲,你说这是合作。合作意味着双方都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我只能干等着你的‘帮忙’,那这算什么合作?跟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厨房里死寂。
陆沉洲看着她,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么清晰的不甘和恼火。不是昨天那种冷冰冰的质问,是带着温度的、活生生的情绪。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真切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昨晚陈坤的汇报。海关那边最终放行,不是因为□□递了句话,而是江晚在极短时间里,让T国那边补传了所有原始文件的正本扫描,还找到了当时贴标的工人录了视频证词。证据链完整得让想刁难的人都无从下手。
她是真靠自己解决的。
“我没把你当金丝雀。”陆沉洲说,这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江晚笑了,笑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是吗?那你告诉我,昨天如果我没去找□□,没自己解决,你会怎么做?继续看着?还是像之前那样,最后关头出手,让我欠下更大的人情?”
陆沉洲沉默。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江晚点点头,眼里最后那点温度也熄了。“我明白了。”她转身,拎起自己的包,“我早上十一点的飞机去海城。这三天,按协议,我会每天发简报。”
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对了,关于效率——我自己解决海关问题,没动你的资源,没给你添麻烦,还保住了茶园样品。从合作角度看,这算提升整体效率了吧?”
陆沉洲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放下杯子,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抽痛。高强度工作、吃饭不规律落下的老毛病。他走到水槽边,拉开柜子取出药瓶,倒出一颗进口的胃药。咽下去的时候,苦涩的药味在嘴里漫开。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沈清姿发来的消息:「沉洲,上午方便吗?研讨会的稿子我改了一版,想请你看看。」
他回:「十点后。」
沈清姿很快回过来:「好,那十点半见。对了,听林薇说江小姐去海城了?怎么没陪你一起?」
陆沉洲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忙。」
他放下手机,端起江晚没动的那杯红茶。茶早就凉透了。他倒进水槽,水流声哗哗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