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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到公司时，助理已经等在门口。

“江总，茶园样品的反馈回来了。”助理跟着她走进办公室，递上文件，“大部分评价正面，但‘悦榕’集团提了很多修改意见，条款也……比较苛刻。”

江晚接过文件，快速翻看。“悦榕”是T国高端酒店品牌，如果能拿下，茶园项目的渠道就打通了关键一环。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几乎要把利润压到尘埃里。

“你怎么想？”她抬头问助理。

助理犹豫了下：“如果接受，我们基本没利润。但如果不接受，可能失去这个机会。”

江晚把文件放回桌上，纸张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回复他们：独家供应可以，但价格上浮百分之二十，物流成本各担一半。这是底线。”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找下一家。”江晚说，声音很平静，“茶园的好茶，不会只缺一个买家。”

助理离开后，江晚打开微信。周深庭已经回复：「资料收到，很扎实。下周有空当面聊聊？」

她打字：「好的，听深庭哥安排。」

然后又给□□发消息：「陈叔，林薇那边如果有更多信息，麻烦您随时告诉我。」

□□很快回复：「这姑娘背景不简单，她父亲和陆家有旧怨。你小心点。对了，她和沈家那位大小姐是多年闺蜜，关系很近。」

江晚盯着“闺蜜”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删除对话框。这个信息像一块拼图，让很多事突然有了另一种形状。

中午她没吃饭，继续处理文件。海城酒店的合同草案改好了，律师打来电话：“对方可能不会接受这么大幅度的修改。”

“那就继续谈。”江晚说，“他们有他们的底线，我们有我们的。”

挂掉电话时，胃部隐隐作痛。她从抽屉里拿出胃药——不是陆沉洲放在深城湾一号的那种进口药，是她自己买的普通铝碳酸镁片。干咽下去，苦味在舌尖迟迟不散。

手机震动。是陆沉洲发来的：「晚上商协晚宴，需要女伴。」

不是询问，是通知。

江晚回复：「几点？着装要求？」

「七点，深色正装。」

「好。」

对话结束。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玻璃映出她的影子，模糊而遥远。

晚上她会穿上得体的裙子，挽着他的手臂，微笑，点头，扮演那个“陆沉洲女友”。他会戴着那对铂金袖扣——不是沈清姿送的古董款。这个细节很小，小得像一根刺，扎在视线所及之处。

她打开手机加密备忘录，新建条目：

「晨间：陆换下古董袖扣。我办了信用贷款，联系周/陈。海城合同自行处理。悦榕项目坚守底线。新信息：林薇是沈清姿闺蜜。」

停顿，然后加上：

「观察：他开始留出空间，我开始建立防线。但防线在他的监控之下，空间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场博弈，天平从未持平。」

保存，加密。

然后她继续工作。窗外天色渐渐沉下来，深城的白天总是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