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陆沉洲看了她一眼，走向玄关柜——那里放着他的手表和车钥匙。他戴上表，将钥匙收进口袋，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江晚也拿起自己的包，两人一起走向门口。等电梯时，陆沉洲忽然开口：

“海城那个酒店项目，如果你想去，陈坤可以协调行程。医疗专机送伯父转院的事也可以安排。”

江晚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他怎么知道？邮件才刚收到不到一分钟。

“你监控我的邮箱？”她问，声音很平静。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他西装笔挺，袖扣醒目；她衣着素净，面色平静。

“风控的一部分。”陆沉洲看着电梯数字缓缓下降，“所有可能影响观察期业绩的变量，都需要评估。”

“包括我的私人行程？”

“包括所有。”他转过头看她，“江晚，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提供资源，你接受规则。其中一条规则就是——没有隐私。”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门开，冷气扑面而来。

江晚仰头看他。车库昏暗的光线里，那对袖扣在她视线水平处闪着冷硬的光。

“明白了。”她说，“那就麻烦陈助理安排吧。海城我去。”

“好。”陆沉洲走向自己的车，“今晚吃饭……”

“我会准时。”江晚走向另一侧，她的车停在那边。

两人各自上车，引擎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然后一前一后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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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园的办公室里，江晚打开加密备忘录。

新条目：「晨间记录」

·陆戴了袖扣（早餐后换正装时佩戴，沈坚持，他解释）

·陆知海城行程（邮件实时监控，称“风控需要”）

·沈约晚餐（朋友圈聚会，沈与众人熟稔，我首次见）

·陆主动提出协调行程（控制？还是效率？）

她盯着屏幕，然后在末尾添上一行：

「问题：他的解释是出于愧疚，还是怕我误会影响合作？」

保存，加密。

窗外阳光正好，创业园里人来人往。江晚打开邮箱，回复上海那边：「时间确认后告知。期待面谈。」

点击发送时，她想起陆沉洲说的“没有隐私”。想起那对古董袖扣。想起沈清姿在电话里温柔的声音。

她关掉电脑，从包里拿出那支护手霜，慢慢涂抹。茉莉花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廉价，但属于她自己。

手机震动，陈坤的消息：「江总，海城行程已协调。周四早班机，周五四晚回。医疗专机方案已备，如需可随时启动。」

效率真高。江晚回复：「谢谢。航班信息发我。」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每个人都在奔忙，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己的得失。

就像她一样。

就像今晚，她要穿着米白色的裙子，和戴着沈清姿所赠袖扣的陆沉洲，一起面对他所有的老朋友。

她会微笑，会得体，会扮演好陆沉洲女友该有的样子。

因为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而代价清单，又悄无声息地添上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