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已安排。”江晚调出另一份文件，“深城三家厂，邺城两家，全签了加急协议。设计图出一批，工厂同步打样一批。测试质检团队我自带，跟厂。”

菘菜沉默。从业二十年，见多了客户在“合规化”前犹豫、讨价还价，像这样雷厉风行、几乎不留退路的，不多见。

“为什么这么急？”

江晚没立刻回答。看向窗外，T国天空正从鱼肚白变湛蓝。这座她奋斗三年的城市，此刻熟悉又陌生。

“有人等着看笑话。”她转回头，语气很淡，“而我不喜欢被看笑话。”

合同在上午十点签订。江晚签名时手很稳。八十五万加30%，一百一十万——几乎是公司账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金。

走出律所，T国阳光已有些灼人。手机再震，阿努颂：

「Jiang，律师谈得如何？我老婆问晚上来不来吃饭，她买了最好的老虎虾！」

站在街边，江晚看着消息，忽然感到累。不是身体的累，是被两种力量往不同方向拉扯的累——一边是陆沉洲代表的冰冷、高效、一切要“合规”的上层世界；另一边是阿努颂一家代表的温暖、混乱、却真实的人间烟火。

她需要前者的资源和上升通道，却也贪恋后者的喘息空间。

「晚上来，带嫂子爱喝的白酒。」她回复。

然后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给陈坤回信：

「陈特助，已与T国顶尖律所签约，合规化全面启动。三周内完成全部设计重构，样品同步跟进。下周带初步成果回深城，届时向陆总汇报。」

发送。盯着屏幕几秒，又补了一句：

「感谢陆总关心。」

礼貌，专业，无可挑剔。像一份标准的工作周报，也像一场精心保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