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国的晨雾还未散尽，湿热的空气已经裹着香火与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晚坐在素坤逸区写字楼的二十三层，面前摊着十五份设计图。冷气很足，她后背却渗出细密的汗。

“江小姐，坦率说，这些设计走在悬崖边上。”

说话的是菘菜，T国最贵的知识产权律师之一，时薪抵得上普通白领一周工资。铅笔尖轻轻圈出图纸上几个关键元素——经典跑车的腰线、标志性格栅轮廓、特有的轮毂造型。

“变形处理做了，但‘致敬’痕迹太重。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源。”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要彻底合规，至少70%的细节得重来。这相当于……推倒重来。”

江晚手指在桌下收紧。面前两份报价单：一份“风险最低方案”——全盘重设，四周，八十五万；另一份“折中方案”——关键修改，两周，四十五万，但律师不包绝对安全。

“折中方案被追责的概率？”

“不好说。”菘菜重新戴上眼镜，“原品牌不追究，就没事。但如果想杀鸡儆猴……”他顿了顿，“听说您在接触北美高端客户。任何法律纠纷，都可能让他们转身离开。”

会议室沉默下来。窗外T国正在苏醒，摩托车轰鸣穿过街道，远处大皇宫金顶在晨光中闪烁。

手机震动。陈坤的消息：

「江总，陆总问合规化进展。下周陆氏新平台评审会，如需演示机会，请提前三天提交方案及样品。」

发送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陆沉洲晨跑或早餐时随口一问，轻描淡写，却像精准的计时器，滴答作响。

“我选第一个方案。”江晚抬头，声音平稳，“全部重设。周期能不能压到三周？”

菘菜挑眉：“三周？我团队得每天干十六小时，而且——”他瞥了眼报价单，“费用上浮30%。”

“钱不是问题。”江晚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目前最畅销的十五款产品，按优先级排序。第一周前五款，第二周中间五款，第三周最后五款。每周验收，随时调整。”

语速快，条理清，像部署战役。菘菜眼中闪过讶异，接过平板——销售数据精确到每个SKU的月销量、利润率、客户评价词。

“江小姐很专业。”他说，“但必须提醒，即使设计合规，生产也需要时间。三周设计，两周打样，一周测试——最快六周才能有可销售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