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 —— 返回安全区!” 林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迸出,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每一张她能看清的脸,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重复命令!全员!即刻撤离至安全区!”
“队长!你怎么办?!” 曹全的吼声带着哭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 军纪的威严,刻在每个格丽斯学生的骨子里。
可容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甚至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粗糙的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膝盖,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悬挂在生死边缘的身影,什么命令,什么军纪,此刻都比不上将她拉回来的念头。
林知看着容笙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执拗,心中又急又痛。她太了解他了,不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他绝不会走。
“容笙!” 她厉声喝道,声音因用力而尖锐得变形,“服从命令!退回去!这是命令!”
容笙仿佛没听见,他的指尖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再往前一点,他就能抓住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容笙,对不起!” 黎婉晴眼角的余光,瞥见洞口上方一块磨盘大的水泥板,在震动中已经松动,正缓缓向外滑动,骇得魂飞魄散。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缠绕着同学的树根中,分出一根最粗壮、最坚韧的,如同灵动的长鞭,狠狠缠上容笙的腰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扯!
“不 ——!” 容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身体便被树根硬生生向后拖去。他死死盯着林知,眼中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 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精神力,不再用于任何精细操作,而是毫无保留地、近乎粗暴地倾泻而出!
一道淡金色的、略显稀薄却范围精准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在林知头顶上方凝聚成型。那屏障如同一把微微发光的伞,牢牢挡住了簌簌落下的碎石和尘土。屏障形成的瞬间,容笙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意识如同被抽干了水的池塘,迅速陷入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林知仰起的、带着惊愕与痛惜的脸,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软倒在地,任由黎婉晴的树根将他拖离那片最危险的区域。
“容笙!” 林知的心像是被一柄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疼得她几乎窒息。但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头顶淡金色的屏障,正承受着落石的不断敲击,发出细微的 “噗噗” 声,光芒微微闪烁,却顽强地支撑着,为她撑起了一片短暂的安全区。
“走!带他走!快!” 林知对着黎婉晴的方向嘶吼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黎婉晴含泪点头,泪水混合着尘土划过脸颊。她操控着树根,将昏迷的容笙和其他几个被砸伤、行动困难的同学,或拖或拽,以最快的速度向安全区方向移动。曹全等人也终于狠下心,咬着牙,抬着左艺,在摇晃的大地上拼命奔跑,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却再也没有回头。
震动持续着,仿佛永无止境。黑暗的灾区里,只剩下零星的探照灯光和异能残留的微光在闪烁,映照出倾倒的帐篷、散落的物资、以及倒在地上一时无人顾及的伤者。呻吟声、咳嗽声、压抑的哭泣声在废墟间飘荡,混杂着远处持续不断的崩塌闷响,构成一幅如同地狱般的凄惨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