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毫不犹豫地伸手就给了杰拉德一记耳光，做足了恃宠而骄嚣张放肆的模样，杰拉德甚至一愣，好一会儿才终于感觉到脸颊上的红肿刺痛。

“你！”杰拉德眼里几乎喷火似的，要扑上去撕扯艾伦的作战服。

艾伦这次来参加宴会的时候和阿诺德商讨过，并没有选择首都星常见的极繁主义风格的礼服——既然虫帝选择特意邀请他，一定是有虫帝自己的用意。

阿诺德索性给他挑了一件设计简约的类礼服，黑色的，修身款式，勾勒出极瘦极韧的腰线，这时候却满身都带着血腥的气味。

“我什么？”艾伦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从出生就压在他头上的雄子，轻声道，“杰拉德，认清你自己的地位，认清楚你的父亲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我做什么。”

一位能够搭上沙利叶家，能够从边境区摸爬滚打到今天的雌虫，如果真的不想再和这些养尊处优的雄虫虚与委蛇，杰拉德当然不可能得到好处。

艾伦的眼神又沉又冷，刀子似地钉在杰拉德脸上。

杰拉德脸色惨白地看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求救似地看着虫帝：“陛下……”

虫帝却鼓起掌来：“不愧是克里斯汀少将的雌子。”

艾伦懒洋洋地一撩眼皮，抬眼看着虫帝，冷淡道：“陛下谬赞。”

那声音如一声清脆的钟鸣，瞬间打破了整个宴会厅的沉寂，那些雄虫们用狂热的目光盯着艾伦，描摹着他轮廓漂亮的脸。

“要是能让他多看一眼就好了。”

“要是能和他说几句话就好了。”

“要是能尝到他的味道就好了。”

艾伦想，聒噪。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那些穿着华丽的雄虫，很久，终于绽开淡淡的笑意。

“他看我了！”有年轻的雄虫兴奋地嚷嚷道，紧接着阿诺德就拦在他面前，那双翠绿的眼睛同样沉沉的。

“他看的是所有虫。”阿诺德淡淡道，“他现在也已经是勋爵了，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被皇室喜欢的虫，以后要有自己的府邸，自己的爵位吗？那些雄虫愣愣地盯着阿诺德，好一阵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

“他已经是我的伴侣了。”阿诺德轻声道，眼睛微微眯起，“如果您想要见到他，不如先想想办法，变得比我更有权力。”

艾伦却还是站在那里，在整座宴会厅里身形伶仃，平静地看着虫帝，许久，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幸不辱命，陛下。”

他的睫毛垂下来，几乎遮住眼睛，密密匝匝的一对黑羽扇一般：“还不知道您现在想要做些什么？”

“起来吧。”虫帝的声音不辨喜怒，艾伦始终没有站起身，伤痕累累的手搭在地上。

“弗朗斯卿。”虫帝偏头看了弗朗斯伯爵一眼，“您以后对这位雌子也要‘悉心照料’——别再有什么‘养尊处优’的传闻传出来。”

弗朗斯伯爵一愣，随即狂喜地睁大了眼睛。虫帝这时候这么说话明面上敲打，其实却是在承认艾伦拥有继承权的同时要求弗朗斯伯爵把他带回去，之后在伯爵府里再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为艾伦出头说话。

弗朗斯伯爵得意地看了艾伦一眼，艾伦不着痕迹地转过头，避开伯爵的视线，眼里泛着冷意。

这个平庸无能的傻子还在想着这是虫帝给他的光荣，实际上这句话不仅是虫帝声明不会帮助自己，同样也不会帮助他。

一切都得靠他们自己。艾伦敛去眼里的嘲弄，甚至不想和这些雄虫多说什么。

在他回到首都星之前，这些虫恨不得把他贬低到泥里去讨好弗朗斯伯爵和失去一个可心玩物的菲尔德公爵。

哪怕艾伦之前不知道，在走上竞技场的那一刹那所有虫的表现也让他明白了这一切。

没有虫会愿意给一个无法为他们带来好处的雌虫好说话，雌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们高兴。

而现在不一样了，艾伦.弗朗斯在戴着抑制环的情况下斩杀了五头星兽！

这样的战斗力已经几千年没有出现过，艾伦却看起来也并不在意这场巨大的功绩。

或者说，本来就没必要在意。这是一场真的要他性命的考验。

艾伦冷定地钉在虫帝面前，一言不发，很久，点头躬身，做出一副乖顺的样子。

“我会回到伯爵府生活的。”艾伦的声音很轻，仿佛夜莺的歌唱，又好像只是一句叹息。谁也不知道这时候艾伦在想什么，哪怕是阿诺德也只不过觉得他这时候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虫帝大笑起来，一把举起自己身边放着的酒杯高声道：“来！让我们敬我们新诞生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