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五,长公主继位。晨光初透时,太极殿外钟鼓齐鸣。长公主身着玄色朝服,百官朝贺。她抬眼望见殿外残雪映着初阳,想起三日前那场宫变,指尖微微发颤。
诏书传至坊间,百姓闻之皆举盏遥祝。
同日下午,先帝下葬。
没有浩荡仪仗,只有三十六名禁军抬着棺淳向西陵去。雪又下了起来,纸钱混着雪花在官道上飞舞。
行至陵前,新帝亲自捧了把土撒入墓穴。
那夜宫中灯火通明,新帝独坐殿中,看着案上两封先帝遗诏。烛火摇曳中,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上元节,祁翎还只是她的弟弟时,曾亲手为她扎过一盏兔子灯。
那时灯火满皇都,她的父皇母后与胞弟皆在身旁,而如今,只剩下她与这万里江山。
此后许多年里,她将守着无边江山与无尽思念度过余生。
她也真正做到了当年对着花灯许下的愿望:
愿登九五,护得天下海晏河清。
她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
丞相府内,灯笼高挂。
姜艺:“所以说,长公主成了皇帝,凤君成了丞相,原本这个游戏的主角死掉了?”
陆尧面色沉重,一本正经:“嗯。”
“那这个游戏我以后还能不能玩了?”姜艺真诚发问,“主角死了,我靠,主角死了诶。”
几天前,长公主带着旧帝遗诏,遣散了梨花苑五十二位男妃。最终站在静安居内,居高临下赐给萧景渊相印一枚。
萧景渊带着陆尧跪迎新帝,接下相印。
于是他们就顺理成章住进了丞相府。
陆尧看着不远处还在擦拭扫地的下人,“啧”了一声:“这不对劲吧。”
萧景渊今日进宫了,道现在都还没回来。
“主角怎么会死?你是不是记错了姜艺。”陆尧怀疑。
“怎么可能,这是游戏啊哥,我玩的时候我就是皇帝啊,我怎么可能记错这个?”
陆尧沉默了一会,问:“那我之前看见信着急忙慌地跑了,现在看来岂不是跟傻逼一样?”
“……差不多吧,哎呦!”
姜艺捂着后脑勺站起身,幽怨地看他一眼,控诉:“你又打我干什么!”
“你男人不回家你就在这打你妹妹,哥你不要太无理取闹了!”
姜艺看准时机骂完就跑,陆尧刚起身要去捉她,突然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陆尧。”
声线偏冷,声音低低。
陆尧立马转身,果然见着见萧景渊一身红色官袍,头戴官帽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以往萧景渊在静安居都是长发玉簪半挽,穿的也都是深色居多,配上他整日没什么表情的脸,颇有种苦大深仇,谁欠他二百万的模样。这还是他头一次穿这样鲜亮的颜色。
他皮肤白,也很衬红色。头发完全盘起盖在官帽里,出众的五官就完全露了出来。
萧景渊不是什么好亲近的长相。眉骨高高,眉头和眼窝鼻梁的阴影几乎恰到好处的衔接,鼻梁直挺。
陆尧今早起得晚,没见着他穿官服什么模样。只是中午用膳时听见几个胆子大的婢女讨论,说丞相大人今日穿着官服,看着好不俊朗帅气。
等了一日,他终于也见着了。
萧景渊走近,陆尧站起身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戳了戳他的肩膀,突然问:“你肩这么宽吗?”
以前看不出来,现在穿着这官服怎么这么明显?
萧景渊站定了任他打量,唇边噙着一点很淡的弧度。陆尧这一戳,隔着锦缎官服,指尖触到的并非软绵布料下的单薄,而是紧实饱满的肌理。
他肩背的线条被挺括的官袍勾勒得利落分明,陆尧的手指无意识地顺着他肩膀的轮廓滑下几分,落在上臂处,隔着两层衣物,仍能感觉到底下分明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萧景渊极轻微的呼吸起伏,沉稳而充满蓄势的张力。
绯色官袍腰间紧束着镶玉腰带,勒出一截劲瘦的腰身,与上半身的挺拔形成利落的倒三角。
陆尧突然想起来之前二人坦诚相待那一晚了。
萧景渊的身材有多权威他都不用刻意回想。
“嗯?”萧景渊垂眸,应了一声。
萧景渊的五官本就深刻,此刻在官帽的肃整衬托下,眉骨投下的阴影愈深,眼窝显得更加深邃,鼻梁挺直如峰,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
陆尧差点被他这一声低低的“嗯”昏了头,脑子正浆糊着找话题时,萧景渊动了。
只见他稍微往前站了站,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垂眸在看什么,片刻后,道:“还好,比你宽一些。”
陆尧:“?”
“不是你啥意思?”陆尧皱眉抬眼看他,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你比我高,骨架比我大,肩比我宽不是正常的吗?”
萧景渊被他这一连串质问问的稀里糊涂,但见他喋喋不休,也只好平静点点头,“嗯。”
“嗯啥呀?”陆尧问他,“你就光嗯嗯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