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实的世界,这是一个游戏。”
“而且这个游戏的主角就是皇帝。你知道主角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天道之子,上天都会眷顾他的那种,他根本就不会出事。”
“所以你们要谋反也很有可能是不会成功的。”
“你不要跟着长公主谋反了,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小命不保。”
陆尧喋喋不休,一口气将所有的话全倒了出来。
萧景渊听着一言不发,很是沉默,觉得他疯了,问:“你呢?”
陆尧:“我?我当然是穿越过来的啊。穿越,你知道吧?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
“我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的人。”陆尧顿了顿,想到自己一会要说的话有点心虚,“我其实有场外的,所以我知道了你们要谋反的事我才会偷偷跑了。因为按道理说主角是皇帝,那他就不会出事的,你们也就成功不了。”
“姜艺是和我一起的,她是我妹妹。我怕出事了没法护住她,我、我昨天就先跑了。”
原来是要解释这个。萧景渊略显冷静地点点头,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道:“你不编这些,我也不会怪你的。”
“……”不是咋还能扯到怪我呢?
陆尧:“我没编!真的!”
“你看我说真话你还不信。”陆尧皱眉。
萧景渊点头:“你接着说。”
接着说什么?一共就这些了。陆尧舔了舔唇,“就这些了。”
萧景渊沉默,道:“我还是将章太医叫来吧。”
“萧景渊!”陆尧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我跟你认真的!我说真的你们成功不了,到时候大家都死锤子了的!”
。
顺平五年腊月初一,长公主夜起兵变夺权,旧帝服毒自尽,留下圣旨二则。
一则遣散后宫,一则禅位公主。
祁玄语跪坐大殿之中,四处皆是金碧辉煌,殿外羽兵陈列。黎明将来,她搂着怀里尚有余温、尚在呼吸的身体,缓缓低头落了一滴泪。
时间倒转至昨日。
长公主气势汹汹要喊下人来罚,祁翎无奈叹了口气,“长姐你要干什么?”
“对陛下不敬不该罚?”长公主问他,“你如何宠爱他,也不可让他对着你摔筷子摔碗,你是天子是一国之主!祁陛下你忘了吗?”
这几年来她对这个弟弟已经快是无话可说了。纵容枕边人,给自己惯得只知吃喝玩乐,还滥杀朝廷大臣。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果如实写进史书里,他恐怕得被骂上千年万年!
祁翎闻言沉默,让下人先带夏良卿下去。遣散了所有人,他坐着抬头看了长公主一眼,道:“我本就不想做皇帝。”
也许是事情将近,他几乎没什么遮挡隐瞒的了。
直白:“当年父皇本就在你我之间摇摆过,要不是姓吴的在那联合众臣一起上书,我早当一个闲散王爷去了。”
“何必在这辛苦?”
啪——!
长公主忍无可忍一巴掌甩过去,震得自己指尖都在发麻,祁翎的侧脸几乎一瞬间就红肿起来。
“祁翎——你即位五年,除却前两年我辅佐你时你勤勉过一刻,这几年你何曾辛苦过!”
“大乾被你败成什么?西北战火不断,狄戎次次来犯。你好意思在这诉苦?”
“……是,是啊。”祁翎起身,盯着长公主,喉结滚了滚,声音都低起来:“我什么都干不好,我从小就是什么都干不好。除了吃吃喝喝我就只会黏着长姐,我本来就不想做皇帝!”
“自打我上次在宫宴上杀了吴大人,你就再未进宫看望过我一眼。当年若不是他在底下拱火,这个位置本就该是你的。”
“我忍了他那么多年,现在才杀他你还跟我生气!”
长公主:“我看你是疯了!”
“母后当年准你不去跟夫子学课就是错的,就这样千般纵容将你养成现在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祁翎声音拉得更大:“那是因为本来我就没被当储君培养!”
“当年我偷听见过父皇和母后说话,母后说我不好读书学理,来日哪怕逼着坐上皇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长姐你从小聪颖与我不同,我学不学都无所谓,那日后的担子反正是落在你头上。”
“但是母后死后父皇又被吴修德以什么牝鸡司晨,女子并非正统的理由给哄了去——”
说到这他越说越气,顿了顿连自己爹都骂:“父皇当时真是被小人蒙眼,整个魂都恨不得跟母后走了,还真听信了他的话。”
“没有他,你本才是皇帝的。”
“我杀他,哪里不对?本来就是怪他,怪他把我逼到这个位子,怪他在前两年你帮我处理政务的时候他又上书说什么女子不得干政。”
“更何况我已经很仁慈了,还特意将吴求衡收入宫中为他吴家留个后。”
顿了顿,他又补充:“虽说留了,但该无后还是无后。”
“再者如若当时就那样让我当个糊涂皇帝,有长姐在我身旁辅佐,我何苦如今。”
步步谋划,权权为营。
就只是为了让长姐名正言顺踏上那龙椅。
“祁翎!”这已经是祁玄语今日第二次直呼他的姓名了。
她被这一番胡言乱语简直气得胸口发闷,气他这个痴傻脑子这样说自己,直接拽着祁翎的胳膊将人甩出殿外,喊:“什么叫你不成气候?从今日起我就日日看着你,批奏折上早朝你样养不准落下!”
“我将你按在皇位上一辈子,我辅助你一辈子!我看你能不能成气候!!”
姐弟两个吵起来也不管不顾了,声音一个拉得比一个大,显然是越吵越气。
她俨然不想去干什么反不反的事了,脑子里就一个声音——
我看你能笨到什么地步,我能辅佐不起来你?
不成气候?那就是我管你管少了!
什么幽居东宫,到时候还得自己给他送吃送喝。既然他怀念自己辅佐他那段日子,那自己就辅佐他一辈子!
他才即位五年,后面日子还多着。从今日里勤于朝政广纳贤士,怕什么百年之后名声烂臭?反正自己能给他掰回来!
祁翎一路被她拽回养心殿,一把推在了龙椅上。
祁玄语心中已打算好一会就回府撤了指令,将怀里的虎符一把拍在他脸前,“连虎符丢了都不知道,现在自己放好。”
祁翎看着虎符,又抬眼看了看祁玄语,道:“我没丢。”
“你是天子,天子要自称为朕。”祁玄语纠正他,“连这个都忘了吗?”
“我马上就不是了。”祁翎将虎符推过去,轻描淡写:“这本来就是我送去长公主府的。”
“……”
聪明如祁玄语,这话一出,几乎是一瞬间,犹如拨开迷雾一般,她明白过来。
信是祁翎送的。
那个人是祁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