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样的完全笼罩,之前也有过一次。
那柄几乎吻上陆尧喉咙的长剑,此刻被一双修长的手紧紧握住,寸进不得。
执剑的长公主手臂微颤,她沉声警告:“萧景渊。”
而萧景渊只是沉默地看她一眼,眉眼冷淡,气质凛冽,“我说要留他。”
“我说要他死!”长公主抽回长剑,在萧景渊掌心处留下一道深刻的伤口,怒喝,“你疯了吗?你忘了自己是在为谁做事吗?”
“大业未成,你就这样留着一个祸患?”
萧景渊:“他不是。”
长公主反唇相讥:“他不是你是吗?”
“看了信扭头就跑去找陛下的人是他,到时候哪天他将我们二人卖了你都不知道!”
相较于长公主的气急,萧景渊则显得沉默冷静得多,他说:“他没有那个脑子。”
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陆尧闻言表情空白地眨了眨眼:“……”
什什什么意思?
“……人是死的我才放心,他有那一张嘴我管他有没有脑子。”
萧景渊闻言沉默几秒,似乎在思索什么。
然后,他转身轻轻吻上依旧表情呆愣的陆尧。
柔软一触即离。
“现在呢?”萧景渊面色如常,很快转过来,不起波澜地问,“我可以保证,他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视线里。”
“我会让他完全没有告密的机会,行了吗?”
长公主:“……………………”
此刻,扒着窗户看热闹目睹了一切的吴求衡感慨一声,要求:“津津,我也要这样的亲亲。”
而他的津津则默默移开视线,保持沉默。
不管过程怎么样,长公主的确是沉默走了。
不过就是是走之前骂了他们两个一句死断袖罢了。
不过就是脸色铁青,不是很好看罢了。
萧景渊为陆尧松绑的时候,陆尧还在呆呆地看着他。
陡然没了束缚,陆尧两脚一软,登时跪坐在地上。
萧景渊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扶住他的肩膀,却被陆尧拒绝:“等、等等……我现在站不起来。”
“你,你让我在地上坐会儿。”
恐惧,后怕渐渐涌了上来,陆尧腿软手也抖,问:“这怎么这么冷啊?”
萧景渊垂眸看着他,缓缓握了握他的手,道:“我的手热。”
不握还好,一握陆尧瞬间抖得更厉害了。两人手交叠的一瞬间,陆尧浑身跟触电了一样直接打了个激灵,嘴都不管用了:“你你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倒是给自己惊得像个冰天雪地里的小狗一样,浑身抖着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你。
萧景渊:“我心悦你。”
他很顺畅的接过这句话,没什么阻碍的就说了出来。
“……”
萧景渊抿抿唇,又补充:“卿卿。”
看了无数本话本的陆尧又是一抖,眼睛顿时睁得又大又圆。
半晌,生锈的脑子似乎终于开始迟钝地运转了,陆尧看着他,突然小声质问:“你喜欢我还要杀我?你骗人的吧。”
“我、我都在书房看见信了。”
果然是这个,萧景渊了然,解释:“那是之前的信了。”
“一开始放在那里没有处理,后来觉得上面有你的名字,直接烧掉不好,就一直压在书架里了。”
又过了一会,陆尧接着小声问:“你喜欢我?”
说罢还抽了抽鼻子,似乎是被冷风吹的。
于是萧景渊调整了一下位置,没再说着急让他起来的话,点头:“嗯。”
陆尧:“……”
“这很正常。”萧景渊见他不说话,道:“我喜欢你,这很正常。”
陆尧当然知道这正常,不然他这么久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于是陆尧点了点头,有些无措地咽了咽口水。他突然很想大喊两声,但又怕大晚上扰民,怕突然大叫吓到萧景渊,只好忍下来。
萧景渊:“抱歉,你刚刚被吓到了吗?”
陆尧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只觉得有点恍惚。
刚刚是这个人,说了喜欢自己?还亲了自己吗?
“我早上在书房看见了你压在书案上的信,本想早早去接你回来。但长公主找人绊住了我一会,我才来的这样晚。”
他话好多啊,陆尧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想。
“抱歉。”萧景渊又道歉,这次凑得近了一点,问:“吓到了吗?”
毕竟刚刚那把剑离他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了。
他的语气怎么还是这样平淡,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陆尧胸膛起伏幅度大了起来,呼吸也有点急促,接着想。
萧景渊看着他,又一声:“抱歉。”
陆尧突然抽了抽鼻子,话说到一半突然瘪了嘴,哭腔立马就跟了上来:“你道什么歉啊呜呜呜呜……这么没有诚意,我都、我都要吓死了——”
“呜呜呜呜我都不是要吓死了,我是马上就要死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有多冷。我还被捆着,我跑都跑不了!”
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陆尧嚎啕大哭,一把搂住萧景渊的脖子,把自己撞进他怀里,声音闷在他的肩膀处,控诉个不听。
萧景渊眼睫有些无措的颤了颤,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渐渐搂住陆尧,身体依旧僵硬。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自然从未承接过谁这样外放、这样激烈的情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要在自己怀里哭到天荒地老。
泪水很快打湿他薄薄的夜行衣,萧景渊觉得自己肩膀滚烫。
他僵硬着手顺了顺陆尧的背,怕他哭久了不舒服,但说出口却是硬邦邦又干巴巴:“别哭了。”
堪称没什么感情的典范了。
陆尧的哭声一顿,接着又更大声了。
说什么喜欢,说什么卿卿,连句哄人的话都没有!
萧景渊:“……”
哭着哭着,陆尧又不仅限于哭了,里面还夹杂着几句关于萧景渊的骂声,还有几声对自己的自怜。
陆尧:“我的命好苦呜呜呜呜……”
萧景渊沉默:“静安居还有蜜饯,吃了就不苦了。”
陆尧一顿,然后哭得更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还要谈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男朋友……
萧景渊听着近在咫尺的哭骂,只是默默收紧了手臂,并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