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偌大的皇城宫内,一辆马车掩人耳目的从侧门驶进。
而此刻的冷宫内,陆尧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心如死灰。
唯一的好消息是系统并没有提醒他目前有什么生命危险,至少证明吴求衡现在没真的想杀自己。
吴求衡把他绑起来之后,像是就把陆尧这个人给忘了一样,抱着阮则津晃着喊津津,问自己厉不厉害。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陆尧两眼一闭。
来个人救救他吧,哪里有强制吃狗粮的道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哀求,当真有一则脚步在缓缓靠近。步伐沉稳,踏得很实,带着某种势在必得。
吴求衡似乎也注意到了,松开手朝外面看了一眼。
登时,他整个人一愣,表情都怔然起来。
外面的人似乎对他打了个什么手势,刚才还有些疯疯癫癫的吴求衡瞬间老实了,沉默地拍了拍阮则津的肩膀让他起来跟自己走。
很快,这间四处漏风并不能过夜的破殿里瞬间就只剩下被绑着的陆尧一人。
吴求衡的反应着实奇怪,陆尧视野受限,看不见外面的人,但能听到脚步,正在一步步靠近,他想,难道是……
萧景渊吗?
不然自己在这还认识什么人,除了他应该没有会来管自己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尧却皱了皱眉。
他和萧景渊待在一起的时间真很久了,就连脚步声他都能分辨出来。但眼下这个,似乎有点不太像。
但除了他,还能是谁?
陆尧皱眉,完全想不到第二个人。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有人披星戴月、手拿利剑的走了进来。
【警告!警告!宿主面临死亡预警!!】
【警告!警告!宿主面临死亡预警!!】
【警告!警告!宿主面临死亡预警!!】
系统突然不要命一般的播报起来。
陆尧心头一惊,那点微弱的希翼伴随着系统激烈的播报瞬间烟消云散,一股绝望无力和几分微不可察的愤怒涌上他的心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来人。
长发盘成利落的发髻,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
是个女子,不是萧景渊。
【警告!角色“长公主”祁玄语已对宿主造成生命威胁,请宿主速速化解危机!】
是长公主,祁玄语。
那个给萧景渊写信留下署名的人。
“陆尧。”长公主唤他,手中长剑散发出流流寒光,直指他喉间,声音淡淡:“他下不了手,这次只能是我来亲自动手了。”
“……”陆尧看着近在咫尺的寒剑,说不出话。
他是谁?
萧景渊吗?
长公主似乎还观察了会他的表情,剑尖抵住他的喉间。
陆尧察觉到下意识往后仰,只拉开一点点的距离就又被长公主抵上,“……他下不了手,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杀你。”长公主没什么好隐瞒的,也许也只是想让他死个明白,“萧景渊说你和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他对你下不了手。”
但一个知道点什么事扭头就跑的人,能扛得住什么大事,亏自己一开始多信任他是装傻的。
萧景渊还好意思跟自己说他不一样?
呵,哪里不一样,都是贪生怕死的世家子弟,脑子里只有所谓的男子正统,自己要起兵谋反就给他吓死了。
着急忙慌地跑去她那个笨弟弟面前献殷勤。
“但你必须死了。”长公主说。
“你已知我要反之事,今日你面见陛下未能通信,难保你日后也管得住嘴。”
陆尧脑袋里全是系统刺耳的警报声,他皱了皱眉,喉结都不敢滚动,“……我管得住。”
长公主:“管得住嘴的只有死人。”
陆尧无力挣扎,语言空白:“我真管得住嘴,我发誓我不说!”
长公主闻言轻笑两声,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眼神看他,道:“就算脑子坏了,你天真也要有个度吧?”
“嘴上说说谁会信?我还是信这把剑更能让人闭嘴。”
长公主说着剑尖已经完全抵上了他的脖子。陆尧眼下被捆着,只要长公主发力,他就必死无疑。
夜深人静,外面再无走动声。认识到这个结论的陆尧只觉得无边的绝望充斥着整个心脏。
他要死在这了,今天,马上。
偏偏脑袋里的系统还一直警告警告个不停。
嘈杂,死亡,烦躁,无力,绝望……各种情绪混在一起,陆尧几乎是吼出声来。
“闭嘴!”
死系统,破游戏!吵死了!
妈的,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烂摊子烂摆:“来来来你砍死我算了,我不活了。”说着还把脖子凑过去骂骂咧咧,“这到底是什么神奇国度,这也死那也死的。不就是死吗?搞得这辈子谁不用死一样,早死晚死都是死,我今天还就不活了!”
长公主:“…………”
虽然人有点疯了,但是觉悟不错。
陆尧大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眼神看向别处,一咬牙:“行了,你砍死我吧!”
“可以。”长公主看他的眼神变了几分,大发慈悲一般:“我可以为你留个全尸。”
陆尧无语:“……不需要,我人都没气了你给我剁碎了我都没感觉,你拿我喂狗我都没意见,爱咋咋地。”
搞得自己多心善一样,真有那善心有本事就放了自己啊混蛋!
“呵。”长公主笑了一声,动了动手腕。
寒光瞬起。
“!”陆尧瞬间屏住呼吸紧闭双眼。
没事,一闭眼的事!
眼一闭不睁,睡就完事了!
陆尧的睫毛在剑锋的寒气中颤抖,紧闭的眼皮下,是濒临崩溃的死寂。
他甚至嗅到死亡迫近的味道……
然后,风动了。
不是殿外穿堂的夜风,而是一股自上而下、锐利劈开凝滞空气的急流。几片碎瓦和干燥的尘灰簌簌落下,几点冰凉的星光也随之漏下,晃过陆尧紧闭的眼帘。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陨星坠地,轰然砸落在他身前咫尺之处!
预料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陆尧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夜间寒露与某种凛冽气息的气流,猛地挡在了他与冰冷剑锋之间。
变故在一瞬之间,他瞬间惊愕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挺直的背脊,宽阔的肩线,墨发在殿内残存烛火与透入的星辉下,流泻着暗沉的光泽。
那人背对着他,站得如山岳般稳,恰好将他完全护在身后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