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夏良卿怀孕之后,陛下已经禁欲多日了。
不知是不是怀孕的人都这样,每次他去夏良卿宫内,说不上两句话两个人就要拌嘴。
但他又实在懒得去其他男妃宫中,便只好待在养心殿里削木头玩。
今日也是如此。
祁翎一脚蹬在龙椅上,一脚搭在书案上,手上拿着个木雕格外细致地刻来刻去。
没一会,突然听见苏德勇进来传报。
“陛下,陆郎君在殿外求见。”
祁翎随意“啊”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还抽空吹了一下木屑,问:“陆郎君,是谁来着?”
“陆太尉之子,陆尧。”苏德勇提醒。
祁翎这才停下动作,琢磨了一会,道:“他来干什么?”
苏德勇不语。
过了一会,祁翎又道:“不见,让他滚。”
苏德勇闻言退下,但没一会又一脸为难地进来禀报:“陆郎君说您不见他,他就在殿外不走了。”
祁翎闻言呵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皮一撩:“那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这天冻不死他。”
确实,今日外面虽有日头,但也丝毫不起作用。前几天又下了雪,现在还没化完,冷空气往鼻腔里一钻,就让人冷得只打颤。
陆尧站在阶下,脸被寒风扫得发紧发干,鼻尖通红。他把僵硬的手指放在唇边呵了一口气,见苏培盛异父异母的弟弟出来,连忙上去问:“怎么样?”
苏德勇有些为难,答道:“陛下眼下有事呢,谁也不见。陆郎君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
陆尧皱眉叹了一口气,张嘴白气呵出,“算了,我还是在这等着吧,什么时候陛下能见我你告诉我一声。”
苏德勇万分为难,见天实在冷就上前几步悄声说了实情:“陛下现在正玩木雕呢,一会说不准还要去夏良卿宫中,陆郎君您何必在此处受冷苦等呢?您还是先回去吧。”
话已经这样说了,陆尧只好退而求其次,表明另一个来意:“那你能跟陛下说一下往华清宫送两床被褥和炭火吗?”
“华清宫?”苏德勇一愣,问:“华清宫不是许久未曾住人了?陆郎君要往华清宫送被褥做什么?”
陆尧只好实话道:“我住在那。”
苏德勇沉默,问:“陆郎君不是和凤君大人同住在静安居吗?”
“……我搬出来了,现在住在华清宫。”
苏德勇闻言更沉默了,良久,他道:“奴才再为郎君传报一声吧。”
陆尧点点头。
没过多久,苏德勇再次出来,朝陆尧行了个礼,道:“陆郎君随奴才进去吧。”
陆尧这才松了一口气,跟在苏德勇后面进了养心殿。
与殿外的严寒不同,殿内可以说是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热热的,祁翎就穿着春夏时节的衣服懒散地坐在龙椅上,大开的领子敞着,抬起眼皮看他。
刚从冰天雪地猛然进入到另一个温暖如春的空间,陆尧还有点不习惯,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还好没流鼻涕。
暖香萦绕,极尽奢华。
对上视线,陆尧沉默一瞬,乖乖行礼之后,听见祁翎问他。
“你住华清宫去了?”
“嗯。”陆尧应道。
“住那去干什么?”祁翎问他,语气并不是很好:“问过朕的意见了吗?”
陆尧沉默:“……”
“不是在静安居住的好好的,你没事瞎搬什么地方?”
陆尧眨眨眼:“……”
堂堂一朝皇帝居然还朝人皱眉翻了个白眼。
“来人。”祁翎扬声,随手指了下陆尧,道:“打入冷宫。”
陆尧顿时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什么?”
祁翎似乎觉得他的表情很有意思,居然还笑出声来,昏君派头简直拿捏到十成十,故意重复,一字一句:“来人,打入冷宫。”
他还问,“陆郎君听清楚了没有?”
“…………”陆尧头都要歪了,伸手指了指自己,依旧难以置信。
不是,哥们?
-
是夜,冷宫。
陆尧蜷缩坐在一个烂蒲草席上,突然听见外面又传来动静。
他坐起身,透过破败的门窗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破烂大门处进来一位熟人,后面还跟着一位脸上带着纱巾的男子。
后面那位认不清,但前面这个他还是记得的。
熟人了,吴求衡。
一众太监搬着两个木头箱子,嫌弃的往地上一扔。为首的太监啐了口吐沫,阴阳怪气:“进去吧二位贵人。”
吴求衡扫了他们一眼,突然笑眯眯开口:“多谢各位公公了,我送送诸位吧。”
说罢他又朝另外一人叮嘱:“你先进去。“
随后那人点点头,朝陆尧所在的破殿来了。
陆尧下意识起身。
那人推门而入,像是没想到屋内还有站的如此笔直的一位人,吓得脚步一顿,立马就想想回头朝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