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
放屁吧。
他反驳:“怎么不能是骂老婆,我不能是老公吗?”
姜艺更沉默了,问:“你现在都不在乎你是不是直男了吗?”
陆尧:“……………………”
要死啊。
一条宽阔且平整的青石街道上,一辆装饰古朴的黑色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太尉府高大威严的门口。
陆尧弯腰出来,站定后看了眼门头上方巨大的、用鎏金大字写着“太尉府”的匾额。
姜艺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小丫头,乖巧的把包袱挎在胳膊上,站在陆尧身后半步的地方,感慨:“哥你说门上那个金色的东西是真金子吗?”
陆尧递给车夫几块碎银,道了句辛苦,才有空理姜艺:“你问我我上哪知道。”
进了府,陆尧才觉察不对。
太尉府正门内的影壁前,左右各立着两名披甲持戟的卫兵。他们站得笔直如枪,眼神平视前方,仿佛对走进来的人视若无睹,紧绷的下颌与握戟到骨节发白的手,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空气静得过分,仿佛一丝人烟气都没有,惯常的府内走动声、仆役交谈声都听不见一点。
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的轻响,显得格外突兀。
姜艺下意识地往陆尧身边靠了半步,挎着包袱的手指微微收紧,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嘀咕:“这是什么阵仗,不欢迎你回来?”
陆尧不动声色的把人护在身后,终于见着一个小厮端着水正从廊道上走过。
看脸很熟,似乎之前在金玉堂见过他,陆尧赶忙喊住他想问些什么,却没料到那小厮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加快的走了。
什么情况?
陆尧停下脚步,满心疑问。
姜艺站在陆尧身后,将包袱抱进怀里,问:“哥,这是怎么了?”
身后脚步声袭来,陆尧果断伸手将姜艺拽至自己身后挡着,看清来人。
腰戴佩剑,身穿肩甲,长发盘起,眼尾上挑,整个人身高腿长,面庞英气逼人。
“太尉在茶室,陆公子过去就好。”
她微微颔首,开口声音清亮,是个女子。
他沉默看了看眼前快比自己还高的姑娘,光脚181的陆尧生平第一次在身高方面有了自卑的情绪。
这里的人都很高吗,目前为止他似乎就还没见到过矮的。
更为重要的问题是,茶室在哪?
陆尧不动声色的拿捏起自己的身份,指使:“你带我过去。”他又指了指姜艺,吩咐“还有,给我的婢女安排个住所。”
曹辛玉点点头,抬手指了下刚刚门口那个人形雕塑之一,喊:“秦一秦二,过来一个人带这姑娘去西厢房。”
很快其中一个人就小跑过来,带着姜艺走了。
曹辛玉则带着陆尧往东,最终在一处茶室前停下。
“太尉就在里面。”
陆尧点头,他一只脚刚迈上台阶下一秒一个矫健的茶杯就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碎在他脚边,随后就听见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逆子!”
“……”
逆子陆尧暂时摸不清头脑。
曹辛玉默默离去,陆尧一时间把握不住自己该不该进去。
直到下一声更为浑厚更为气急的怒吼冲出来,“陆尧你个逆子,还不快给我进来!”
于是逆子陆尧麻溜的钻了进去。
室内陈设简单,靠墙立着一个厚重的雕花木格架子,上面整齐码着些深色茶罐。窗边和角落随意摆着几盆陆尧叫不上名字的绿叶盆栽。
他在这里所谓的父亲——陆洲陆太尉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几案后,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陆尧莫名有种上学时期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的拘谨,他双手交叠垂在身前,视线左飘一下右飘一下,摆了一个经典被训话的姿势。
“……”
“你个逆子!我让你进宫是干什么去了你全然忘了吗?天天跟那个萧景渊混在一起,你是不是要告诉全天下的人陆家要去投靠长公主!要让陆家几百年的亮堂名声喂狗吃去!你让我死了之后怎么去见陆家列祖列宗!”
“你老子我告诉你,回宫之后好好辅佐陛下!将你过去二十年里学的什么深谋大计全献上去,陆家只能辅佐帝王,为帝王稳定朝纲,其余的什么都不许干听见没有!”
陆尧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平时跟萧景渊相处的太久,导致自己现在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一大段长句了。
“还有,那个萧景渊你赶紧跟他断了!”陆太尉深吸一口气,喝了口茶缓缓。
他一大把年纪了刚刚还嚷嚷那么大声也得亏是他身体好,换个人可能都得一句话掰成两句话往里面多加两个气口才能喘的过来。
终于有句反应过来的了,陆尧抿抿唇,可算接上话,问:“什么断了?”
陆太尉当即把那价值不菲的青玉茶盏往桌上一磕,训斥:“我送你进宫可不是让你进去当断袖的!”
“你整日缠着萧景渊非和人家睡一张床的事你爹我早就知道了!”
“……我、你。”
这不是很隐私的事吗,自己记得自己不是偷偷摸摸钻到萧景渊寝殿里跟他商量的吗,这才几天啊,就传到这了?
“陆家世代骁勇,也就到你这辈陛下不愿开疆拓土了,不然我非给你送西北去你个死小子!”
陆太尉耿耿于怀:“还有空喜欢上男人了。”
偏偏死小子陆尧还问:“你咋知道的?”问完他又觉得这样干巴,后面又极其生硬地加上一声:“爹。”
睡一张床上这么私密的事儿,怎么会传这么远啊?
陆太尉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你都住静安居两个多月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声浪惊起屋顶的鸟儿,瞬间振翅高飞,阳光微风拂过它并不宽大的翅膀,地面留下的阴影一扫而过,渐渐飞向远方。
而此时身处厢房的姜艺刚抻了抻自己晚上睡觉要盖的被子,突然就听见了一声凄惨犀利的叫声,后面还跟着浑厚的怒吼。
连绵不绝,穿透力极强。
她听出来了,好像是她哥挨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