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愠渐渐缓过来，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稳，却始终一言不发。

“爱妃的胞弟夏景还在春风楼等爱妃回家呢。”祁翎看着他早已盲了的双眼，淡淡道。

夏愠的眼睛已经好不了了，祁翎为他找了很多太医，包括民间一些自封的神医，但都无计可施。

“若是爱妃实在不愿为朕诞下一子，朕也可以把爱妃胞弟接进宫中。”祁翎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朕记得他有孕甚至不需要丹鼎阁的孕子丹。”

“对吗？”

“……”

夏愠无言，只是手指抓着锦被越来越用力，问：“我还能回家吗？”

祁翎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承诺：“当然，朕会送你回去的。”

“什么时候？”夏愠问。

“不久。”祁翎答。

夏愠又不说话了，只当他又在哄骗自己。

他扭脸躲开祁翎的手，道：“你刚刚摸了那池子里的水，脏。”

祁翎低头看了看，顺手在他被子上擦了擦手，神色自若。

“……”

“金玉堂？”

陆尧诧异，问：“我们也去吗？”

萧景渊撑着油纸伞，走出檐下，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也？”

“哦，是前几天吴求衡来找过我，跟我说了这个。”陆尧解释，“他还问我去不去，我当时还跟他说的不去。”

萧景渊撑伞，让他过来，道：“不管他。”

陆尧乖乖钻进伞里，与他并肩，当真就不再提吴求衡了，问：“你也喜欢那个玉竹吗？”

“不喜欢。”萧景渊答。

陆尧纳闷：“那我们过去干什么？”

萧景渊淡淡道：“什么也不干。”

“你不记得了？”萧景渊说罢又问，“那以前是你的东西。”

陆尧：“……想不起来了。”

“那个很珍贵吗，还是说很值钱？”

萧景渊只道：“很重要。”

陆尧似懂非懂，也不问了。

这天，金玉堂所在的这条街巷被完完全全封锁了，不允许其他闲人踏入。

萧景渊交上玉牌，带着陆尧一路进了金玉堂。

彼时人还不算很多，二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尧四处看了看，大部分都是不熟的面孔。

没过一会，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俯身低声朝萧景渊说了什么，萧景渊便立刻起身，朝陆尧吩咐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你别乱走动。”

陆尧点点头，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闲着无聊开嗑。

也许是他们来得早，现在落座的人寥寥无几，又过了好一会，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三三两两落座，但不知道他们是有意无意，陆尧旁边的桌子却始终空着。

仿佛这里已经被谁预定了一般。

“陆兄。”

一道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唤他，陆尧转头看去。

是吴求衡。

除此之外，他还揽着另外一个人。

那人比他稍矮一些，头上戴着帏帽，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

但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男子。

吴求衡的手虚虚揽着他的腰，轻拍了下示意他自己去一旁坐下，自己则随意坐在陆尧身旁，笑问：“陆兄怎么到的这样早？”

倒是绝口不问他怎么在这，仿佛早就知道陆尧会来一般。

“萧景渊非闹着来。”陆尧微微皱眉，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模样。

吴求衡愣住，“萧……”

这名字就这样直接叫吗？

而且这个句式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怎么有点像父母嗔怪小孩子不懂事，非要什么糖葫芦一样？

堂堂凤君大人，就要被他说成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了。

陆尧叹了口气，道：“下雨天他也非往外跑，也就是我心善了，答应跟他一起出来，换个人可就不一定了。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他。”

他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个萧景渊一喊就屁颠屁颠跟上的不是他一样。

吴求衡沉默了好一会，开口：“凤君大……”

“嘘。”陆尧却及时打断他，提醒：“在外面不能叫他凤君大人。”

“萧景渊不喜欢在宫外有人喊他凤君大人，你要喊他的名字，萧景渊。”

吴求衡又沉默了很久，开口问：“那敢问，萧景渊大人怎么没跟陆兄在一起？”

陆尧不知道听岔了什么，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疾疾起身连忙否认：“你说什么呢我才没跟他在一起！我俩没有在一起！！”

吴求衡：“……”

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