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今日雪下的越大,百姓就越欢喜。
家中尚有田地的人驻足停留,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期盼再下大一些。
这样也明年的收成会好一些,日子会好过一些。
如此轻飘飘的雪,却承载着如此份量的期许。
雪落无声。
而梨花苑一处宫苑内,阮则津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从上次在大殿上哭诉被陛下下令拔了舌头之后,可以说已经是个废妃了。
陛下那之后再没找过他,除了有一次意外踏足,但在看见他脸上带着面纱之后又想起了他是谁,果断皱着眉头轻“啧”一声就要走。
当时他跪倒在地,很想求求陛下放自己出宫,毕竟宫内后妃众多,下人只在那几个受宠的男妃宫中伺候,没了陛下的宠爱照拂,他一个废人能不能活过冬天都是问题。
但他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稍稍一张嘴就会想起那天的恐惧。
他浑身抖着不停磕头,泪一直往下流,打湿他的面纱和眼尾。他年纪不大,只是想活着。
陛下一开始也许是心软了,看了一会他湿润的眼睛,朝苏德勇吩咐了一句找人过来照顾他,别让他死了。
阮则津仰着头,高挺的鼻尖撑起面纱,他说不出话,只能就那样流着泪看着陛下,感谢他给自己一条生路。
很快,陛下想起来了之前自己最喜欢他什么。
流泪的眼睛。
阮则津的眼睛很好看,流泪的时候更好看,湿漉漉的桃花眼,眼尾飘上一抹红。
陛下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手心触碰到他脸上带着的面纱,很软。他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因为不耐烦而将这个美人的舌头拔了。
不过美人就算不会说话了,也还是个美人。
阮则津乖顺的蹭了蹭他的指尖,依旧仰头看他。
“还会说话吗?”陛下问他。
能说出来,但就是不是很清楚,有些模糊,声音也变得没有之前好听了。阮则津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陛下闻言指尖却突然往下,勾了勾他脸上的面纱,道:“朕看一眼。”
阮则津当时不敢拒绝,抖着手摘下了面纱,跪着仰脸努力克服着恐惧,微微张了张嘴。
只一眼,陛下就移开了视线,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啧声道:“罢了,有点恶心,你还是去死吧。”
“怕不怕?”
此刻,完全陌生的男人把他逼到角落,抬手隔着面纱摸了摸他的侧脸,语气很轻柔地问他。
阮则津吓得浑身都在抖,薄薄的被褥被人随手窝在一侧,他缩在角落,发出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迅速扭脸躲避。
男人对他很温柔,哪怕是捏下巴把人掰回来这样的强势动作,他都做得格外温柔。
“还记得我吗?”男人问他。
阮则津呼吸急促,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简直怕得要死。屋里烛火早就熄了,他是睡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东西在摸自己的手才猛然惊醒的。
他睁眼的时候,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半跪在他床榻边,正在吻他的手。
屋里暗的要死,什么都看不清,阮则津吓了一跳,辨认出来不可能是陛下,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抽手。
但谁成想男人根本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甚至还很兴奋的笑出来了。
阮则津看不清他的脸,听声音也并觉得不熟悉,哪里会知道是他谁。
“把我忘记了,津津。”男人轻柔的声音在怪他,在这样的一个雪夜里,他温和的像是一场春雨。
阮则津没了舌头,说不出话,也喊不出来。
外面雪轻轻落下,阮则津失宠后身边再没有人照顾,就算有,他现在也喊不出来声音。
男人对他似乎很熟稔,摸着他的面纱,似乎想要撩开,有些心疼:“他伤害你了,对不对?”
阮则津呼吸急促,嘴巴紧闭。
“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男人轻柔地问他。
阮则津闻言抖得更加厉害了,一直摇头。
“那皇后呢,你要不要当?”男人又问。
阮则津又是摇头,不停地摇头,他说不出话,所有的情绪现在都要靠着肢体来表达。
他抗拒男人的靠近,但又挣脱不开。
最终在柔软的唇隔着面纱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阮则津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抗拒,一巴掌甩在了男人脸上。
男人力气很大,明明可以接着钳制住他,但却缓缓松开了对他的束缚,隔着黑暗盯着他。
也许是眼睛适应了黑暗,阮则津居然在如此的昏黑下渐渐看清了男人的脸。
他大口喘着气,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见过这个男人。
……
昨夜回了静安居之后,陆尧越想越觉得尴尬。
今早起来连书房都不往里面钻了,甚至在萧景渊找他的时候,还托姜艺过去说自己还在睡着来躲人。
姜艺在他殿里偷懒,斜靠着坐在萧景渊给他哥准备的软榻上,嘴里嚼嚼嚼就开始控诉:“你们昨天出去玩了好久。”
“而且你这次都没给我带礼物回来。”
陆尧坐在对面,闻言示意她看看两人面前的是什么东西,问:“那这是什么,给狗吃的?”
姜艺嘿嘿笑,又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你别说这的小糕点还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