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月十八,大雪。
这是冬季的第三个节气,标志着仲冬时节的正式开始。
昨日的雨下到最后变成了雪,下的不大,但陆尧还是有些兴奋。
他穿着萧景渊让耿雪送过来的新衣,披着鸦色大氅,在院中转了一圈,细雪没一会落了他满头满肩,他惊奇抬头看站在廊下的萧景渊,道:“真的不冷哎!”
萧景渊看着他,默默评价了一句傻子。
细雪不冷,落在身上也没什么感觉,陆尧还伸手接了一下。
他一个北方人,见到雪自然是没什么稀奇的,那就是稀奇这样薄薄一层的衣服,居然能扛得住这样的温度。
地上积雪甚少,陆尧站上去一踩就没了,天空冷白,雾蒙蒙一片。
他就站在偌大的院中,眉梢带笑的看着萧景渊。
将自己的大氅贡献出去的萧景渊此刻没什么表情的与他对视,只是觉得陆尧披着这件神色大氅站在细雪中,似乎有些格外显眼。
他脸上的笑很抓人眼球,萧景渊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这样沉闷的颜色不太衬他。
心中盘算着的等会让耿雪去尚衣局让人打件亮色的给他。
而彼时的陆尧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日,他们出宫前,陆尧看见萧景渊臂弯上搭了件雪白大氅,正要随口夸赞两句时,却见萧景渊一言不发朝自己走来。
只见萧景渊随手披在陆尧肩头,道:“走吧。”
昨日陆尧已经念叨过很多遍了,说他在宫外给自己准备了惊喜,今日说什么都要出宫。
萧景渊无所谓这些,但既然陆尧这么执着,他也就答应了。
尚衣局的人很会溜须拍马,昨日他刚让耿雪过去吩咐一声,今日就送了过来。
陆尧有些意外的摸了摸笼在自己肩头的大氅,看他:“……”
萧景渊转身让他跟上,解释:“尚衣局送来的,太小了,只能你穿。”
“……”
什么意思,说我矮?
耿雪在殿外侯着,见她家大人出来,忙将手里的鸦色大氅递了上去。
萧景渊披上,见陆尧还愣在原地,又回头催了一声,问:“站着不动干什么,不是你要出宫吗?”
陆尧哦了一声快步跟上他,拽了拽身上的大氅,鉴于今天他是寿星,所以这句嘲讽自己身高的话,自己就先不跟他犟了。
追上萧景渊,陆尧挺起胸膛平视他,用动作表示,咱俩差不多高!
萧景渊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对上视线,陆尧梗着脖子朝他微微一笑,表示:“我看你是平视。”
咱俩没差多少!
萧景渊更加莫名其妙,先是垂眸往下看了一眼他微微踮起的脚尖,又问:“是吗?”
“……嗯!”
萧景渊觉得他这样有点好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陆尧立马比他低了半个头。
他挑了挑眉,嘴角稍微勾起:“好好走路。”
陆尧抬眼瞪他:“……笑屁啊。”
萧景渊每次笑也只是微微勾唇,轻到不能再轻,但陆尧每次都能看见。
耿雪站着看着凤君大人和陆郎君一黑一白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感慨:“太般配了。”
姗姗来迟的姜艺闻言一顿,诧异看了一眼耿雪,“小雪姐?”
耿雪嘴角含笑,侧头看她一眼,显得格外慈祥:“你不觉得吗?”
“……觉得。”姜艺点头。
“绝配,顶配,天仙配。”她肯定。
毕竟还指望着萧景渊爱上他哥早点回家呢。
耿雪赞成的不能再赞成,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感叹:“大人终于有人爱了。”
姜艺愣了一下,看了眼已经走远的两人。
昨日雨雪过后,地面还有些潮湿,陆尧避着水坑歪歪扭扭的走,时不时还跳上一下,一旁的萧景渊则沉稳得多,遇到水坑也只是微微跨步,跨不过去就径直踩着水过去。
偶然溅起的水痕会打湿陆尧的衣角,他似乎有点嫌弃,朝萧景渊嚷嚷了一句什么,萧景渊依旧没理他。
“你都甩我衣服上了!”陆尧凶他,强调:“我这个今天第一次穿。”
萧景渊淡淡扫他一眼,见他衣角的确沾染了些水痕,道:“又不是你洗。”
陆尧不满:“不是我洗你也不能把水溅我身上。”
“不然我穿着多难看啊。”
陆尧低头看了看,蹙眉嘟囔:“新衣服都脏了。”
萧景渊道:“你人好看就行了。”
他夸人一直都这样冷不丁的,陆尧适应不了:“……我帅是因为我本来就帅,你夸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并没有在要求他的原谅的萧景渊看他一眼,道:“随你。”
陆尧顿时气急:“你真莫名其妙!”
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萧景渊看着他的背影,依旧不急不慢跟在后面。
陆尧上次出宫是和吴求衡一起,回去的路上他让吴求衡等了一会,专门跑到春风楼订了个包厢。
就是为了今天,萧景渊的生日。
之前他无意听耿雪提过萧景渊生辰快到了,于是就想着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