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颇有些怏怏不乐的样子。
“继续下一题,mountain变形容词是什么?……”
放学时,陈雲遥刚出校门,就被自家哥哥拉走了。
“哥,你拉我去什么地方啊?”
“去吃饭,顺便问你点事……”
“你不会还怀疑我早恋吧?我跟他真的没有的事……”
“到了酒店再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
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
来到包间,看到谢绥,陈雲遥下意识就要喊一声“谢绥姐”,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最后还是改口叫“嫂嫂”。
谢绥跟陈雲遥没见过几回面,从来都只是听陈旋说自己这个妹妹是怎样的脾气秉性。而陈雲遥却很少听说谢绥的事情。
陈雲遥不知谢绥也跟着一起,要不然她好歹要缠着陈旋买点东西。
她以为这饭局跟自己没有关系,就想着等菜上桌后默默吃菜,暗中察言观色,看看两人看对方的态度。
谢绥轻轻为陈雲遥拉开椅子:“坐下吧。你哥跟我说过你和宋墨白的事。”
陈雲遥呼吸一滞。
“宋墨白?宋墨白就是昨天晚上跟你同台演出的那个男孩子吧?”
陈雲遥听过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陈旋。
“陈旋,”谢绥指使他,“你去问问,怎么这么久,还没有上菜?”
陈旋本还想着好好听着陈雲遥的坦白,听了这话,有些舍不得错过这重磅的消息,双脚如同定在原地,迟迟不肯动弹。
“还不快去?”谢绥催促。
陈旋有些不情愿地走出去。
他知道,催问进度只是想把自己引出去,干脆就在酒店大堂门口吹吹风。
他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没有吸烟的习惯。
“拿我也去看看……”说着,陈雲遥便准备起身往外走。
“往外走,免不了你哥也要问东问西。想单刀直入还是糖衣炮弹,你自己掂量。”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她决定在温暖的包间里接受“上级组织”的“考验”。
谢绥起身给她倒满茶水:“这是我刚从茶庄买回来的铁观音,你尝尝。”
陈雲遥不暗茶道,只觉得惶恐,连忙起身:“嫂嫂,这多不好意思。我来,您歇着……”
说话的功夫,两盏茶盏已经倒好茶水。
谢绥弯腰时,发梢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被茶叶浸染的,难以名状的香。
只此一遭,陈雲遥暗下决心,回去好好找“小包子”学习一下茶道。
谢绥轻呷一口茶水,不急不躁地问:“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嫂嫂,我们真是开学才认识,到现在顶多一个半月……”
“之前就从来没见过?”
“您也知道,文科男一般都偏i一点,搁以前那见过也不会有什么印象啊。”
“那你呢?你以后要是找对象,是喜欢闷一点的,还是喜欢活泼的?”
陈雲遥沉思片刻:“适当闷骚,但也得活泼开朗,会接话,也会主动挑起话题,不能真是个阴湿男鬼吧——当然,以后真要是遇到合适的人,标准可以再向那方面去靠拢。规矩不能定得这么死,我怕打脸。”
“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找男人会有一套很刻薄的标准。像什么‘可以抽象但不能比自己更抽象’,‘求一个24小时都给自己当小狗的男人’之类的……”
陈雲遥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晃动:“大no特no!我们现在信奉的是好男人不如好闺蜜!”
谢绥笑起来:“这都上升到next level了,是吗?”
陈雲遥顺势趴在谢绥怀里,略显做作地说:“嫂嫂,瞧您这话说的……”
谢绥身子一僵,有些无奈:“你别这样……我怕人小宋多想……你说你真没对人家动过心?”
陈旋在门外溜了一圈才回来:“我刚刚问过了,服务员一会儿……你们俩干嘛呢?”
好消息,火力转移。
坏消息,哥哥怀疑妹妹是拉!
陈旋一把攥住陈雲遥的手腕往外拖。
“哥,我错了!我就玩抽象!我真没有那意思!哥!”
陈旋无视陈雲遥的鬼哭狼嚎,把她拖到车上,进行了一番威逼。
十几分钟后,陈雲遥再上线,已经换上一副乖乖女的新皮肤。
餐厅里,谢绥的手机屏幕一闪。
宋简仪律师:情况如何?
谢绥顿了几秒才回复。
绥绥平安: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还到不了这么严重的程度。
消息发出的片刻,她背靠椅背,像是想到什么,不禁笑起来。
晚会的灯光绚烂,谢绥注意到,坐在自己前面的这位女士始终再在忙着给别人发email,就有些好奇地跟她打招呼。
“您好,我是高三(1)班陈雲遥的家长,冒昧问一下,您在忙工作吗?”
宋简仪回头看她,也不恼:“只不过是自己带的几个实习生发的工作文件,我帮他们改一下格式。”
镁光灯照射在宋简仪脸上的那一刻,谢绥突然眯起眼:“那个……我感觉您好像很眼熟的样子……您是山大毕业的吗?”
宋简仪微微一愣:“99届的法学生。”
“难怪呢?我恍惚记得之前在学校有幸见过学姐的照片。”
宋简仪忙完手上的活计,也来了兴致。
“我是山大研究生就读,今年刚上研一。”
“法考过了吗?”
“客观题过关,过两天去考主观题。学姐当年是一次过的吗?”
她莞尔一笑:“我当年一次就过了啊。”
“学姐好厉害——好歹相识一场,要不加个微信,以后与法律有关的问题也好随时跟学姐交流探讨?”
她想起陈雲遥的名字,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