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碎片的人影，衣着也颇为奇特，色彩浓烈，佩戴着许多骨牙和羽毛装饰……

托付的场景，似乎发生在一片雾气缭绕的山林之中，接收书卷和碎片的身影，轮廓依稀与祖父笔记中某幅简陋的祖先画像有几分相似……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靳衡：“笔记里没有明确记载。但我‘看’到的那些画面……最初供奉‘镇渊镜’的殿堂，还有那些收集碎片的人，他们的服饰和建筑风格，有点像……西南边陲，或者更古老时期的某些少数民族？不是很确定，只是一种感觉。”

“西南边陲？少数民族？”靳衡眼神一凝，立刻在平板上调出全国地图，手指在西南区域划动，“具体哪个省？苗族？侗族？彝族？还是……”

“我说不清。”陈见素摇头，“画面太模糊了。但那种感觉……很苍凉，很古老，带着一种……巫傩祭祀的气息。”他努力回忆着那些破碎画面带来的整体氛围。

巫傩祭祀……靳衡脑中飞速转动。西南地区确实保留着许多古老的巫傩文化和神秘传说，如果“镇渊镜”的起源或最初供奉地与那里有关，那么碎片流落到与某些境外神秘研究机构有勾结的“幽冥会”手中，似乎又多了一条可能的线索——通过文物走私、文化掠夺或者与某些当地隐秘传承的接触。

“这是一个方向。”靳衡将这条信息记下，“我会让人暗中调查近几十年来，西南地区是否有与大型铜镜、特殊祭祀仪式相关的重大文物失窃案、考古发现或者民间传说异变。尤其是涉及境外势力活动的。”

他收起平板，站起身。“另外，关于你感应和‘灯火’的练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或者困难？”

陈见素想了想：“‘灯火’的凝聚比以前容易了一些，但外放和精细控制还是很难，消耗也大。另外……我发现，当我全神贯注与书共鸣时，有时候能隐约感觉到……城市里某些地方，有比较强烈的‘气’的异常波动。不是游魂那种，更像是……能量聚集或者被扰动的点。但很不稳定，一闪即逝，我也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和性质。”

城市里其他的能量异常点？靳衡心中警铃微作。“能大概描述一下感觉吗？或者出现的时间有没有规律？”

“感觉……有点像水被搅动的漩涡，或者火苗突然窜高一下。时间没有规律，白天晚上都有过，但最近两天，好像……频率稍微高了一点点。”陈见素不太确定地说，“也可能是我自己感知变敏锐了的错觉。”

“未必是错觉。”靳衡神色严肃起来，“‘幽冥会’在废弃厂区的据点被拔除，但他们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备用地点或者实验场所。你感应到的异常，说不定就是他们在别处活动时泄露的能量痕迹。这很重要，陈见素。如果你再感觉到，哪怕再模糊，也立刻告诉我大致的方向和强弱感觉。这可能成为我们找到他们新窝点的线索。”

陈见素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靳衡看了看时间，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我走了。你继续练习，注意分寸，别过度消耗。食物和水我会让王队按时送来。”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自己小心。”

铁门开合，仓库内重回寂静。

陈见素走到窗边，透过高窗望着外面城市模糊的轮廓。夕阳西下，天际被染成一片暖昧的橙红。这座看似平静繁华的都市之下，暗流从未停歇。废弃厂区的硝烟还未散尽，“云顶国际”的迷雾又起，而未知的角落里，或许还有更多蛰伏的阴影。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那枚靳衡给的定位求救器。冰凉的金属质感传来，却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联系感。

他回到行军床边，再次拿起《百鬼夜志异》。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或许不多了。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快地掌握“灯火”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保和帮助靳衡，更是为了应对那个隐藏在“镇渊镜”碎片和“夜行主”传说背后的、更加深邃古老的恐怖真相。

夜色，再次缓缓降临，将仓库和整座城市一同吞没。而在这片黑暗之中，一点微弱的“灯火”，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顽强地燃烧着，试图照亮前方愈发扑朔迷离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