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御书房

“别做傻事。”言熠然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又颓然松开，声音低哑得像是淬了寒夜的霜，“朕放你走，只愿你……不必再记恨。”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北堂墨染，眸底翻涌着未散尽的戾气，那是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压，却终究在触及北堂墨染身侧女子的刹那，化作一句沉沉的叮嘱：“北堂墨染，你若敢负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朕也绝不会放过你。”

“纵使陛下不说，我也会护她一生周全。”北堂墨染的声音掷地有声，握着岚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掌心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言熠然挥了挥衣袖，猛地转过身去，龙袍的衣摆扫过冰冷的金砖，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强撑着什么，不肯让他们看见自己眼底的溃色：“你们走吧。”

入夜的京都皇宫静得可怕，只有风掠过宫墙飞檐的呜咽声，清晰得能听见彼此胸腔里的心跳。北堂墨染牵着岚雪快步往宫门走，宫门外，一辆乌篷马车早已候在暗影里——若非言熠然暗中遣散了守卫，他们断无可能这般悄无声息地脱身。

马车上

车帘轻垂，隔绝了宫外的沉沉夜色。岚雪望着对面静坐的北堂墨染，声音清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不起涟漪的秋水：“谢谢你告诉我那些事，虽然……我并不认识你。”

北堂墨染望着她，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子：“没关系，只要我认识你就够了。”

岚雪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指尖泛着微凉的月白，在昏黄的烛火下透着几分剔透：“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岚雪。”

北堂墨染毫不犹豫地覆上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我叫北堂墨染，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岚雪轻轻抽回手，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夜色将那些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

北堂墨染刚要开口，就被她的话打断。

“我打算回药王谷找我师傅。”岚雪的声音软了几分，眉眼间染上浅浅的怅然，“我下山这么久，师傅一个人定是孤单得很。我想回去陪陪他，再找找师兄的下落……我总觉得，师兄他没有死。”

北堂墨染看着她眼底的希冀，轻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