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送走九五之尊,雪院的月影里便又滑进一道黑影。玄色夜行衣裹着挺拔的身形,腰间佩剑寒光一闪,来人熟门熟路地掠过窗棂,径直闯入院中。这雪院今夜,倒是比御花园的花灯宴还要热闹几分。
“谁在那里?出来!”岚雪猛地回身,声音冷厉如冰。
“雪儿!是我!墨染!快跟我走!这皇宫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北堂墨染急切地掀掉面巾,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岚雪蹙眉转身,眸光里满是疑惑:“这位公子,我们素昧平生,你夜闯皇宫禁地,就不怕被羽林卫拿下问罪吗?”
“雪儿?你……你竟不认得我了?”北堂墨染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那狗皇帝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夜色,转瞬便没了踪影。
御书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满室的龙涎香。北堂墨染提剑立在阶下,一身夜行衣在灯火里格外扎眼,他指着龙椅上的人,怒声大骂:“姓言的!你给我滚出来!你到底对我的雪儿做了什么?!”
言熠然缓缓放下朱笔,眸色沉沉:“北堂墨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只身独闯皇宫。真当这是你北堂王府的后院?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便将你拿下,株你满门?”
“株我满门?”北堂墨染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嘲讽,“狗皇帝!你先说说,你对我的雪儿做了什么?为何她竟认不出我了!你抢我心爱之人在先,害死她师兄在后,如今又毁她记忆,妄图抹去你犯下的罪孽!你这般行径,有何颜面坐拥天下,又有何资格定我的罪?”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道颤抖的声音突然自门外响起。岚雪本是担心北堂墨染安危,匆匆赶来解围,却不料竟听到这般惊天秘闻。她扶着门框,指尖冰凉,望着龙椅上那个明黄身影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雪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他说的那样!”言熠然骤然起身,素来沉稳的声线里,第一次透出慌乱。
“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岚雪一步步走近,目光如炬,“这些事,你到底有没有做过?我要你说真话!”
言熠然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头一痛,终是低叹一声:“是。但师兄的死,真的是个意外!雪儿,你听我解释……”
“别过来!”岚雪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这个杀人凶手!枉我这般信你,你竟骗我至此!我不想再看到你!放我走!这皇宫,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岚雪决绝的模样,让言熠然的心脏狠狠一缩。他太清楚了,一旦放她离开,此生便再无相见的可能。他好不容易才将她留在身边,绝不能放手!他压下心头的慌乱,脚步极轻地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