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秦府的庭院里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霜雾。
慕裴翎匆匆忙忙地冲进正厅,一眼就瞧见秦傲天正慢条斯理地啜着热茶,当即急声道:“哎?大哥!雪儿呢?一大早起来就没见着她人影!”
秦傲天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她啊,凌晨的时候被宫里来人接走了,说是皇上召她去行宫一趟。”
“什么?!”慕裴翎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桌上的茶碗都轻轻颤了颤,“你怎么能让她去?你不知道那个言熠然现在偏执成什么样子了吗?你这不是把雪儿往火坑里推吗!”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秦傲天捻了捻手指,语气笃定,“言熠然心里装着雪儿,舍不得伤她分毫。”
“舍不得?他发起疯来连药王谷都敢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慕裴翎急得团团转,一把攥住秦傲天的手腕,“不行,我得去救她!怎么才能进行宫?我答应过小羽,一定要护好雪儿的!”
秦傲天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行宫守卫森严得很,没有皇上的手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闯宫,我也要把雪儿带出来!”慕裴翎红着眼眶,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秦傲天沉声喝住他,思忖片刻,缓缓开口,“你去闯宫,无异于自投罗网。要救雪儿,只有一个人能帮你——去找北堂墨染,他手握北漠兵权,或许有办法带你进宫。”
北堂王府的大门外,慕裴翎几乎是吼着砸响了门环。
“北堂墨染!你给我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片刻后,书房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北堂墨染披着一件素色外袍,头发尚且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他蹙眉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慕裴翎,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你还问我?!”慕裴翎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襟,声音里满是焦灼,“你知不知道雪儿被言熠然带去行宫了?!”
“什么?”北堂墨染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再也顾不上整理衣袍,转身抓起一旁的佩剑,沉声道,“走!我带你进宫!”
两人快马加鞭,片刻便赶到了行宫门外。
北堂墨染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殿门前,拱手朗声道:“臣北堂墨染,求见皇上!”
书房内,烛火摇曳。言熠然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听到殿外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缓缓抬眸,对身旁的内侍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北堂墨染一踏入书房,便直奔主题,目光锐利地盯着言熠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把雪儿还给我。”
言熠然放下玉佩,慢条斯理地抬眼,语气里满是讥讽:“北堂墨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暗中布的那些局。你如今敢孤身闯我行宫,就不怕朕一声令下,把你打进天牢,永世不得翻身吗?”
“臣一心为国,所作所为皆无愧于心。”北堂墨染挺直脊背,寸步不让,“此番前来,只为带回我心爱之人。臣自认无错,还请皇上将雪儿交还于我!”
“若是朕偏不放呢?”言熠然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就不怕,今日踏进这行宫的门,就再也出不去了?”
“把雪儿还给我,臣立刻就走。”北堂墨染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言熠然陡然拍案而起,厉声道:“来人!将北堂墨染拿下,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就要上前拿人。
“等一下!”
一道清冽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殿内的剑拔弩张。
岚雪站在书房的门槛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凌晨时分,宫里的公公突然到访秦府,说皇上有要事相商,她本以为是关乎北漠与京都的政事,谁知一进行宫,就被安置在厢房里,一等就是数个时辰。她实在按捺不住,才寻到了书房。
“雪儿!你没事就好!”北堂墨染一见她,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他挣开侍卫的钳制,快步上前就要拉她离开。
可他的手刚触到岚雪的衣袖,就被言熠然一把挥开。
“言熠然,放开她!”北堂墨染怒目圆睁。
“放开我,我跟你不熟。”岚雪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言熠然的手,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无从挣脱,只能任由他攥着手腕,指尖冰凉。
言熠然看着北堂墨染,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占有欲。他凑近岚雪的耳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你若是想让他活命,就乖乖待在朕的身边,哪里也不许去。朕就算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怎么?你想在他面前,跟朕上演一场活春宫图吗?”
“你卑鄙!你无耻!”岚雪浑身一颤,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杀了你!”
“朕既然敢说,就敢做。”言熠然攥紧她的手腕,眼神阴鸷,“你还要挑战朕的耐性吗?”
岚雪看着被侍卫死死按住的北堂墨染,又看了看门口脸色铁青的慕裴翎,心头一阵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放他走,我就留在你身边。”
“雪儿,不要!”北堂墨染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带你出去!你不要向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