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溪没有拒绝,张口吞下丹药,目光落在她沾满血污的手上,以及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一直被她视为棋子、用来达成交易的“夫君”,在生死关头,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来救她,甚至不顾自身安危,执意要带她一起走。
“为什么……要回来?”赵灵溪忍不住问道,声音还有些虚弱。
沈清辞正在用布巾擦拭手上的血污,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你为了掩护我才受伤,我不能丢下你。”
“我们只是交易关系。”赵灵溪低声道,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交易也分轻重。”沈清辞的目光很亮,“你救过将军府,也救过我,这份情,我记着。”
赵灵溪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出了最初的交易。从洞房夜的交锋,到府内风波的联手,再到今夜的生死相依,她们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线,被命运强行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而她对沈清辞的感觉,也从最初的怀疑、审视,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是欣赏她的坚韧?是感激她的相救?还是……别的什么?
赵灵溪不敢深想,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微亮。为了不惊动府里的人,云珠悄悄将赵灵溪送回映月轩,沈清辞则回到了听竹院。
青禾看到沈清辞满身血污、神色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为她打水清洗、更换衣物。
“小姐,您没事吧?这是……”青禾看着她肩上的血迹,担忧不已。
“不是我的血。”沈清辞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是公主的,她受伤了。你去库房看看,有没有上好的金疮药,悄悄给映月轩送去,别让人知道。”
“是。”
青禾离开后,沈清辞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带着一丝异样红润的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夜的一幕幕——赵灵溪将她推进窑洞时坚定的眼神,她靠在自己肩上时微弱的呼吸,还有两人紧握的手……
心跳,莫名地有些加速。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她们是女子,是名义上的“夫妻”,更是身处阴谋漩涡中的盟友,不该有任何多余的情愫。
可心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像春夜的藤蔓,不知不觉间,缠绕了心房。
映月轩内,赵灵溪也未安睡。云珠为她更换了药布,毒性已渐渐消退,伤口的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腕上那道被沈清辞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那个看似病弱的女子,身体里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坚韧与勇气?
她拿起那份被沈清辞带回来的卷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今夜的险没有白冒,有了这份证据,她就有了反击的筹码。
只是,想到沈清辞在窑厂里那句“要走一起走”,她的心湖,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或许,这场始于算计的相遇,终将走向一条无人预料的路。
晨曦微露,将军府再次迎来新的一天,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已悄然改变。沈清辞与赵灵溪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后,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透出了些许不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