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微光,像是黑夜里的星辰,支撑着沈清辞几乎耗尽的力气。她半扶半拖地带著赵灵溪,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赵灵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左臂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沈清辞的半边肩膀,带来一阵黏腻的温热。箭上的毒性虽被丹药暂时压制,却依旧让她头晕目眩,全靠著一股意志力强撑。
“放我下来……”赵灵溪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样……我们都走不掉……”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将她扶得更稳了些:“闭嘴,保存力气。我说过,要走一起走。”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根细韧的弦,紧紧拉住了几乎要坠下去的赵灵溪。
赵灵溪靠在她的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单薄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以及她急促却稳定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这个总是病恹恹、说话都带着咳嗽的“沈大少爷”,此刻却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挡在了她身前。
通道外传来追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通道侧面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上。
“这边!”她低喝一声,扶着赵灵溪拐进裂缝。
裂缝狭窄而陡峭,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沈清辞让赵灵溪在前,自己紧随其后,用身体护住她受伤的左臂,一步步向下挪动。
碎石不断从脚下滚落,带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赵灵溪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沈清辞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稳住。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沈清辞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却异常有力。赵灵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小心。”沈清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清晰。
赵灵溪没有再动,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向下走去。黑暗中,她能感觉到沈清辞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警惕,也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关切。
不知走了多久,裂缝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正是她们来时停车的地方。
“云珠!”沈清辞朝着树林深处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正是云珠。看到两人的模样,她大惊失色:“公主!您受伤了!”
“先别管这些,快带我们走!”沈清辞急道。
云珠立刻上前,接过赵灵溪另一边没有受伤的手臂,三人相互搀扶着,快步走向藏在树林深处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车内,沈清辞小心翼翼地为赵灵溪处理伤口。
她用小刀轻轻割开伤口周围的衣服,露出被箭羽穿透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毒性并未完全清除。
“会有点疼,忍着点。”沈清辞的声音放得极柔,拿出随身携带的烈酒和干净的布条。
赵灵溪点了点头,闭上眼,强忍着疼痛。当烈酒泼在伤口上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微颤抖。
沈清辞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担忧:“很疼吗?”
赵灵溪睁开眼,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心中微动,摇了摇头:“没事,继续吧。”
沈清辞这才继续,动作轻柔而专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好。整个过程中,她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仿佛受伤的是自己。
包扎好伤口,沈清辞又拿出一颗解毒丹,喂到赵灵溪嘴边:“再服一颗,保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