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溪养伤的几日,将军府表面平静无波,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沈清辞每日借口“探病”去映月轩,两人看似闲聊,实则都在分析那份布防图与名单。
这日午后,沈清辞刚踏进映月轩,就见赵灵溪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左臂的伤口已大好,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今日气色好了些。”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青禾适时奉上刚沏好的清茶。
赵灵溪抬眸,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标记:“禁军统领将主力布在了城郊密林,看这架势,是想在三日后的秋猎上动手。”
秋猎是皇室惯例,届时皇亲国戚与朝中重臣都会参与,正是人多眼杂、便于动手的时机。沈清辞心头一紧:“皇上竟纵容他在秋猎上动手?就不怕伤及无辜?”
“在皇兄眼中,只要能除去我这个隐患,些许‘无辜’又算得了什么。”赵灵溪语气冰冷,眼底却燃着一丝斗志,“不过,他既然想在秋猎动手,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沈清辞看向她:“你想怎么做?”
“秋猎时守卫森严,他若调动卷宗上标记的兵力,定会留下痕迹。我们只需提前将消息透露给御史台的人,让他们盯着禁军动向,再在关键时刻拿出这份布防图……”赵灵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禁军统领私自调兵,意图谋害公主,皇兄就算想包庇,也难堵悠悠众口。”
这计划大胆且冒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沈清辞沉吟片刻:“御史台的人可信吗?万一他们转头把消息告诉皇上……”
“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赵灵溪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御史台的李御史是先皇后的旧部,一直对皇兄当年的手段心存不满,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份布防图,对他而言是扳倒禁军统领的绝佳机会,他不会错过。”
沈清辞点头,不再多言。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信任赵灵溪的筹谋,仿佛只要有她在,再凶险的局面都能找到破局之法。
正说着,云珠匆匆走进来,附在赵灵溪耳边低语几句。赵灵溪脸色微变,随即对沈清辞道:“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邀我明日进宫赴宴。”
沈清辞一愣:“皇后?她为何突然邀你?”皇后是皇上的心腹,此刻邀赵灵溪进宫,绝非好事。
“多半是皇兄的意思,想在秋猎前探探我的虚实,或许还想借机敲打几句。”赵灵溪指尖敲击着桌面,“我必须去。”
“我陪你去。”沈清辞脱口而出,说完又觉不妥,补充道,“以‘夫君’的身份,名正言顺。”
赵灵溪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动:“你身子不好,宫里规矩多,怕是……”
“无妨。”沈清辞打断她,语气坚定,“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而且,我也想看看,皇上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赵灵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次日一早,沈清辞与赵灵溪一同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沈清辞依旧是那副病弱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警惕。赵灵溪则一身端庄宫装,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家宴。
皇宫巍峨,朱红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马车驶入宫门,一路行至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早已在殿内等候,见两人进来,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容:“皇妹与妹夫可算来了,快请坐。”
沈清辞依着礼数行礼,咳嗽几声,顺势落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赵灵溪则与皇后寒暄几句,言辞得体,不卑不亢。
宴席上,皇后看似闲聊,句句都在打探将军府的近况,尤其关注赵灵溪是否“安心相夫教子”。赵灵溪应对自如,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沈清辞的“关切”,仿佛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说起来,妹夫身子弱,皇妹可要多费心照料。”皇后话锋一转,看向沈清辞,“听闻将军府最近不太安稳,连户部的人都上门了?妹夫可要打起精神,别让皇妹受委屈才是。”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在嘲讽将军府落魄,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赵灵溪却抢先道:“劳皇后娘娘挂心,夫君虽身子弱,却极疼我。前日户部的人不过是些小麻烦,夫君早已妥当处理了。”
她语气自然,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隐隐透出“将军府的事不用外人操心”的意味。皇后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宴席过半,皇上竟意外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