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女人发现了。她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场景——赵灵溪会大喊大叫,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将军府会因此满门抄斩,她也会落得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想要逃跑,却知道这是徒劳。
就在这时,赵灵溪却缓缓收回了手,脸上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她看着沈清辞惊恐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你不必害怕。”
沈清辞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赵灵溪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笃定,“至少,现在不会。”
沈清辞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揭穿自己,对她而言,不是最好的脱身机会吗?甚至可以借此向皇上邀功。
“你……为何?”沈清辞的声音带着颤抖。
赵灵溪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凉透的合卺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转过身,看着依旧惊魂未定的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我们是‘夫妻’啊。”
“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留着你这个秘密,对我而言,或许比揭穿你,更有用。”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了,赵灵溪不是不想揭穿她,而是想利用这个秘密,来要挟她,控制她。
也好,至少……现在还活着。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了捂住领口的手,虽然依旧害怕,眼神却多了几分镇定:“公主想让我做什么?”
事到如今,她没有别的选择。
赵灵溪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临危不乱,倒是比她想象中要镇定些。
“很简单。”赵灵溪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从今晚起,你我各取所需。你继续做你的沈大少爷,我做我的沈少夫人。在外面,我们是恩爱夫妻;在房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我需要,你得配合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毕竟,你的身份暴露,对我在将军府立足,也没什么好处。”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基于彼此秘密和利益的交易。
沈清辞看着赵灵溪,对方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目的。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好,我答应你。”
得到她的答复,赵灵溪似乎满意了,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张软榻:“今晚你就睡那里吧。记住,守住你的秘密,也守住我的规矩。”
沈清辞没有异议,默默地走到软榻边,将身上的大红喜袍脱了下来,只穿着中衣躺下。袍子上的龙凤刺绣在烛光下明明灭灭,像一个个嘲讽的眼睛。
她侧过身,背对着床的方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毫无睡意。
秘密被发现的恐惧,与达成交易的暂时安心,在她心中交织着。她不知道这个交易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精明的公主,会不会突然变卦。
而床上的赵灵溪,也同样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流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沈清辞惊慌失措却又强装镇定的脸,以及那不该属于男子的柔和曲线。
将军府,果然藏着秘密。这个沈清辞,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利用她的秘密,牵制住她,或许能成为自己在将军府安身立命的一枚棋子。甚至……或许能成为对抗皇兄的助力?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夜色渐深,新房里的烛火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两人平稳却疏离的呼吸声。
这场洞房夜,没有旖旎的风光,只有一场心照不宣的交锋和一场脆弱的交易。两个各怀秘密的人,在同一片屋檐下,开始了他们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而他们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