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剑身青光大盛——那是青帝长生诀的拼命招式!
“萋萋,住手!”云灵喝道。
可柳萋萋已经冲了出去。她的目标不是白苏,是云灵——她要抢那枚丹药,那枚用姐姐生命炼成的丹药!
云灵叹息一声,只一拂袖,轮回之力便化作无形屏障,将柳萋萋牢牢禁锢。
“放开我!”柳萋萋挣扎,“师尊!您不是这样的人!您教我们慈悲,教我们仁心,可您现在在做什么?!姐姐她...”
“她不会死。”云灵打断她,“我会治好她。”
“用那枚丹药吗?”柳萋萋讥讽,“用夺走她一切炼成的丹药,来救她?师尊,您不觉得可笑吗?!”
云灵沉默。
就在这时,被禁锢的柳萋萋忽然眼睛一亮,朝洞穴入口喊道:“慕云仙君!快救我姐姐!”
众人回头,洞口却空无一人。柳萋萋趁机挣脱禁锢,扑向云灵怀中的丹药!
可她还没碰到,就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震开。云灵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痛色:“萋萋,连你也不信为师了吗?”
柳萋萋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却依然死死盯着云灵:“我相信的是那个教我们‘医者仁心’的师尊,不是眼前这个...这个冷眼看着姐姐被炼成药引的人!”
字字诛心。
云灵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罢了。白谷主,我先带她们回去。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白苏淡淡道,“不过云灵,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三百年之期已满,该清算了。”
云灵点头,挥手将黄连心和柳萋萋卷起,驾云离去。
归途无言
云驾上,黄连心躺在云灵怀中,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闭着眼,不想看师尊,不想看这残酷的现实。
柳萋萋坐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不停落下:“姐姐...对不起...我没用...救不了你...”
黄连心想说“不怪你”,却发不出声音。
云灵一直沉默。直到碧落宫在望时,她才低声开口:
“心儿,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黄连心没有反应。
“那枚丹药,不是为我炼的。”云灵继续道,“是为了救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三百年前,他为救我而重伤,只有万古长青丹能续命。我找了三百年,才找到药引...就是你。”
所以,她的命,是用来还别人的恩情?
黄连心心中冷笑。多好的理由啊。为了救重要的人,就可以牺牲不重要的人。原来在师尊心中,她的分量不过如此。
“我知道这很自私。”云灵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我没有办法...心儿,为师欠你一条命。日后...”
日后怎样?补偿吗?可她失去的,何止是一条命?是信任,是信仰,是整个世界。
碧落宫到了。云灵将她们送回房间,亲自为黄连心诊治。她的医术依然高明,很快就稳住了黄连心的伤势——至少,性命保住了。
但木灵根已毁,修为尽失,本命仙血污染...这些,都回不来了。
“好好休息。”云灵为她盖好被子,眼中是黄连心从未见过的疲惫,“等你能下床了...为师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解释为什么背叛她?还是...彻底了断?
黄连心闭上眼,不再看她。
云灵在床边站了很久,终于转身离开。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黄连心的眼泪再次滑落。
柳萋萋扑到床边,抱着她哭:“姐姐...姐姐你别这样...师尊一定有苦衷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苦衷?什么样的苦衷,能让她眼睁睁看着弟子被炼成药引?
黄连心睁开眼,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萋萋...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
柳萋萋一怔,随即哭得更凶:“姐姐...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永远...”
永远...多奢侈的词。
黄连心望向窗外。碧落宫的景色依旧,药圃的草木在风中摇曳,观云台的云雾缭绕如常。可这一切,在她眼中已经变了。
这里不再是家,是牢笼。眼前的人不再是师尊,是仇人。
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药仙黄连心了。
心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满心怨恨、一无所有的躯壳。
可恨意,有时候比希望更能让人活下去。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绝望,深深埋入心底。
然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如何,才能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又仿佛在祭奠着什么。
而碧落宫的平静之下,裂痕已生,再难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