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停了。
夜空中,云层散开,露出几点疏星。
远处,姑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朦胧。
可那扇紧闭的院门后,那个孤独的身影,却要在漫长的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有些痛,外人无法分担。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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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阿芜每日都会去秦姐姐家。
有时敲门,秦姐姐会开,却只是淡淡地说“我没事,你回去吧”;有时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阿芜就在门外站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她知道,秦姐姐需要时间。
就像当年她需要时间接受师父的身份,秦姐姐也需要时间...接受苏墨的真相。
第七日,阿芜再去时,院门终于敞开了。
秦姐姐正在院子里练戟,一招一式依旧凌厉,可眉眼间却少了从前的英气,多了几分沉静。
“秦姐姐。”阿芜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秦姐姐收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进来吧。”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两杯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坐。”秦姐姐递给她一杯茶,“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阿芜摇头:“秦姐姐,你...”
“我没事了。”秦姐姐喝了口茶,声音平静,“想通了,也就放下了。”
她看向院子里的梅树,那是苏墨亲手种的,如今已抽了新芽。
“墨哥他...其实早就告诉过我,他活不久。”秦姐姐轻声道,“他说他身有顽疾,最多只能陪我十年。我当时还笑着说,十年够了,十年后我们一起走...原来他说的顽疾,是这个。”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他每次发病时的痛苦,想他看我的眼神,想他说‘月儿,对不起’时的愧疚...现在想来,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真相。只是我太笨,没听出来。”
“秦姐姐...”阿芜眼圈又红了。
“别哭。”秦姐姐拍拍她的手,“墨哥说得对,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若我早知道他是镜奴,我们的每一天,都会活在恐惧和担忧中。而现在...至少我们有过三年,三年真实而快乐的时光。”
她站起身,望向远方:“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阿芜看着她释然的神情,终于明白——秦姐姐真的放下了。
不是忘记,不是逃避,而是...坦然接受了这段不完美的姻缘,接受了那个不完美的苏墨。
因为爱过,所以值得。
哪怕结局是分离。
“秦姐姐,”阿芜也起身,“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秦姐姐笑了笑,“继续走镖,继续习武,继续...过我秦月的人生。墨哥希望我好好活着,那我就...好好活着。”
她看向阿芜:“你呢?和尊者...什么时候结为道侣?”
阿芜脸一红:“等师父修为恢复些...”
“别等了。”秦姐姐认真道,“阿芜,世事无常,珍惜当下。既然相爱,就早些在一起。别像我一样...等到最后,只剩下遗憾。”
阿芜重重点头:“嗯!”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着释然和祝福。
雨后的阳光洒进院子,照在梅树的新芽上,生机勃勃。
有些缘分,虽然短暂,却足够温暖一生。
有些人,虽然离开,却永远活在记忆里。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带着那份爱,那份痛,那份...永不磨灭的回忆。
“阿芜,”秦姐姐最后说,“有空常来看看我。姐姐的家,永远为你敞开。”
“一定。”阿芜用力点头。
离开秦姐姐家时,阿芜回头看了一眼。
秦姐姐站在梅树下,对她挥了挥手,笑容温婉,眼神坚定。
那个英姿飒爽的秦姐姐,回来了。
带着伤痛,带着遗憾,也带着...新生的勇气。
阿芜知道,从今往后,秦姐姐会过得很好。
因为她足够坚强,足够勇敢,足够...爱自己。
就像师父说的,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但走着走着,总会看到光。
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江南的烟雨,终究会停。
而雨后的阳光,更加温暖,更加明亮。
就像她们的人生。
虽有风雨,终见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