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清漪师叔离开后的第七日,宗门大比第二轮擂台赛开始。
阿芜的对手是个地剑脉的师兄,修为筑基大圆满,剑法沉稳老辣。
可阿芜只用了三招
——青莲剑诀第七重的“莲影重重”,便将他逼下了擂台。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观战台上,各脉长老面面相觑。这孩子的剑,太纯粹,也太...决绝。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仿佛不是在切磋,而是在搏命。
“青莲师弟,”掌门凌云尊者抚须道,“你这徒弟...杀气是不是太重了些?”
青莲看着台上收剑而立的阿芜,眉头微蹙。
确实,阿芜今日的剑,比往日凌厉了太多。
那种近乎狠戾的剑意,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弟子年轻,好胜心强了些。”青莲淡淡道。
凌云尊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阿芜下了擂台,回到青莲身边,面色平静,眼中却有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冷意。
“师父。”她行礼。
“嗯。”青莲看着她,“刚才那一剑,为何不留余地?”
阿芜抬眼:“擂台比武,本就是要分出胜负。留余地,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这话说得在理,可青莲总觉得,阿芜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阿芜依然如此。
剑出如电,招招凌厉,每一个对手都在十招内落败。
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到后来,甚至有些对手还未拔剑,就被她的剑气逼得连连后退。
“青莲一脉的师妹...好生厉害。”
“何止厉害,简直是可怕。
你看她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听说她才十八岁?
这剑意...倒像是修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议论声不绝于耳,阿芜却恍若未闻。
她只是专注地比试,专注地...用手中的剑,发泄心中那股无名之火。
那股从清漪师叔出现后,就一直盘踞在心底的,阴暗的,嫉妒的火。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女人都可以明目张胆地喜欢师父?
乌兰女王可以当众求亲,云瑶师叔可以苦等三百年,清漪师叔可以一出关就来找师父...
而她呢?
她只能小心翼翼,只能隐藏心意,只能做那个“乖巧的徒弟”。
因为她是徒弟。
因为师父修无情道。
因为...她怕一旦表露,就连“徒弟”这个身份都保不住。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每想起清漪师叔看师父的眼神,每想起师父与她对弈时的平静,每想起那声“对不起”里的淡淡怅然...
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所以她要赢。
要赢给所有人看。
要证明给师父看
——她比任何人都强,比任何人都配站在她身边。
哪怕...是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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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阿芜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对手——天剑脉大师兄,赵玄的师兄,周墨。
周墨已是半步金丹,剑法深得天剑诀精髓,更在剑阁闭关十年,领悟了一丝剑意。
“阿芜师妹,”周墨抱剑一礼,笑容温和,“请。”
阿芜还礼,青芜剑出鞘。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静静观察。
周墨也不急,剑尖斜指地面,气息沉稳如山。
两人对峙了足足十息。
忽然,周墨动了。
天剑诀第七重——天外飞仙!
剑气化作一道白光,如九天银河倾泻,直取阿芜面门。
这一剑太快,太凌厉,观战弟子甚至看不清剑的轨迹。
阿芜瞳孔微缩,青芜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青莲剑诀第九重
——万莲归一,守式。
无数青莲虚影在身前绽开,层层叠叠,将白光阻隔在外。
剑气与莲花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墨眼神一凝,剑势再变。
天剑诀第八重——天罗地网!
剑气化作漫天剑影,如一张大网罩下,封死了阿芜所有退路。
阿芜不退反进,青芜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剑网中心
——那里是这一招唯一的破绽!
“好眼力!”观战台上,有长老赞叹。
可周墨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剑网忽然收拢,竟是个陷阱!
原来那一处破绽,是他故意留的,就等阿芜自投罗网!
眼看阿芜就要被剑网困住,她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弃剑。
青芜剑脱手飞出,却不是攻向周墨,而是...刺向自己的左肩!
“她疯了?!”有弟子惊呼。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芜剑刺穿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可那些血,竟在空中凝成一朵血色莲花,迎向剑网!
“以血为引,化莲为剑...”凌云尊者猛地站起身,“这是...青莲剑诀第十重?!”
青莲也变了脸色。
第十重“血莲绽”,是她近日才悟出的剑招,连她自己都还未完全掌握。
阿芜何时学会的?
而且...她竟用自伤的方式来施展!
血莲与剑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周墨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他的剑网,竟被破了!
而阿芜,虽左肩血流如注,却稳稳站在原地,右手一招,青芜剑飞回手中。
“承让。”她面色苍白,声音却平静。
周墨看着她肩头的伤口,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师妹...何必如此?”
“赢了就好。”
阿芜淡淡道,转身走下擂台。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观战台上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