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以自伤为代价,强行施展未掌握的剑招...这已经不是好胜,而是...疯狂。
青莲起身,快步走到阿芜身边,抬手封住她肩头的穴道止血,声音罕见地带了怒气:“胡闹!”
阿芜抬眼看他,眼中有着他看不懂的执拗:“弟子赢了。”
“赢?”青莲看着她苍白的脸,“若那一剑偏上半分,刺中的就是心脉!”
“弟子有分寸。”
阿芜垂下眼,“不会死。”
“你!”青莲气极,却又说不出责备的话。
因为她看到,阿芜眼中除了执拗,还有深藏的...委屈。
她在委屈什么?
因为清漪?因为那些“桃花”?
还是因为...她迟迟不肯回应的心意?
青莲心中一痛,语气软了下来:“先回去疗伤。”
她扶着阿芜,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擂台。
身后,议论声四起。
“这师妹...对自己也太狠了。”
“何止狠,简直是不要命。
为了赢,连自伤都做得出来...”
“青莲师叔怕是气坏了。”
“能不气吗?那么重的伤...”
声音渐远。
阿芜靠在师父怀里,感受着她身上清冷的莲香,心中那股阴暗的嫉妒,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满足。
看,师父还是在乎她的。
看她受伤,她会生气,会着急,会...心疼。
这就够了。
哪怕这心疼,只是出于师徒之情。
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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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莲山,青莲亲自为阿芜疗伤。
伤口很深,几乎见骨。
青莲清洗、上药、包扎,动作细致温柔,眉头却一直蹙着。
“师父,”阿芜忽然轻声问,“弟子今日...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青莲手一顿:“为何这么说?”
“因为弟子用了偏激的手段,因为弟子...太争强好胜。”
青莲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阿芜,修行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更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你的剑,应该用来守护,而不是...伤害自己。”
阿芜咬唇:“可弟子想赢。
想赢给师父看,想让所有人知道,青莲尊者的徒弟...不弱于人。”
“你已经证明了。”
青莲看着她,“从你第一场比试开始,所有人就都看到了。
不必用这种方式。”
阿芜眼中泛起水光:“那师父...您看到了吗?”
青莲一怔。
“您看到弟子的努力了吗?
看到弟子为了不辜负您的教导,付出了多少吗?
看到弟子...”她声音哽咽,
“看到弟子有多想...站在您身边吗?”
不是以徒弟的身份。
而是以...别的身份。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可青莲听懂了。
她看着她含泪的眼睛,看着那眼中深藏的爱慕与卑微,心中那堵筑了三百年的墙,终于轰然倒塌。
“看到了。”
她轻声道,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我一直都看着你,阿芜。
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练剑,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我。”
阿芜愣住了。
“所以不必再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青莲继续道,“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就是你,是我青莲...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不是徒弟,不是晚辈。
是...最重要的人。
阿芜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师父...”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弟子不该那样,不该嫉妒,不该...伤害自己...”
青莲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阴暗的嫉妒,那些偏执的疯狂,那些折磨着她的心魔...
都在师父这一句“最重要的人”里,烟消云散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相拥的师徒身上。
阿芜在师父怀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安心。
而青莲抱着她,心中那点残留的挣扎,也终于消散。
无情道,修了三百年。
可如今,她宁愿舍弃这三百年的修行,也要护怀中这个女子一世周全。
这或许不是爱。
但一定比爱更深刻,更珍贵。
因为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是她..无法割舍的羁绊。
“阿芜,”她轻声道,“等大比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阿芜抬头,泪眼朦胧。
“谈...我们的以后。”
青莲看着她,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谈我该如何待你,谈我们...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继续走下去。”
阿芜的心,跳得飞快。
她重重点头:“好。”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而两颗心,在经历了这场嫉妒与偏执的风暴后,终于真正地靠在了一起。
前路或许依旧艰难。
但只要携手,便无所畏惧。
因为她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