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转身，眼中已蓄满泪水，“师姐，三百年了，我等了你三百年。

如今期限已到，我要一个答案

——若你对我无意，我立刻闭关，从此斩断情丝，再不问红尘。

若你对我...还有半分情谊...”

她没有说完，只是看着青莲，眼中有着最后的期盼。

阿芜也看着师父。

时间仿佛凝固了。

莲池的水停止了流动，风停止了吹拂，连阳光都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等着青莲的回答。

那个等了三百年的答案。

许久，青莲终于开口：

“清漪，对不起。”

五个字，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

清漪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踉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好...好...我明白了。”

她深深看了青莲一眼，又看了阿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阿芜心惊

——有释然，有不甘，有祝福，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

“师姐保重。”

清漪最后说道，“我这就回洞府闭关，不突破化神，绝不出关。”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庭院。

白衣飘飘，背影孤绝，像一只离群的白鹤。

阿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心中五味杂陈。

清漪师叔...也是个可怜人。

等了师父三百年，却只等来一句“对不起”。

而自己呢？

自己又能等到什么？

“阿芜。”青莲忽然唤她。

阿芜回过神：“师父...”

“刚才的话...”青莲看着她，眼中有着阿芜看不懂的情绪，“你莫要多想。”

“弟子不敢。”阿芜低头。

“不是不敢，是不必。”

青莲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清漪是清漪，你是你。

我对她无情，不等于...对你也是如此。”

阿芜愣住了。

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现在，我还不能给你答案。”青莲松开手，转身望向莲池，“宗门大比在即，你先专心比试。

等大比结束...我们再说。”

阿芜的心，忽然跳得飞快。

师父说...等大比结束再说。

那是不是意味着...大比之后，师父会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是，师父。”她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青莲看着她雀跃的神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孩子...总是这样，轻易就能欢喜。

而她，也愿意看她欢喜。

至于清漪...

青莲望向远山，心中有着淡淡的怅然。

三百年的等待，她辜负了。

可有些事，勉强不得。

无情道修了三百年，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透。

可遇到阿芜后，那颗冰冷的心，却一点一点被焐热了。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但她知道，她愿意为阿芜破例，愿意为她改变，愿意...试着去理解那些她曾经摒弃的感情。

这就够了。

至于清漪...

她会走出来的。

因为她是个骄傲的女子，不会在无望的感情中沉溺太久。

就像当年的云瑶，就像如今的清漪...

时间，会治愈一切。

而她，也该好好想想，自己对阿芜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大比之后...

她会给她一个答案。

一个不再逃避，不再敷衍，真诚的答案。

“阿芜，”她忽然开口，“第二轮的擂台赛，有信心吗？”

阿芜抬头，眼中闪着光：“有！弟子一定不会给师父丢脸！”

“那就好。”青莲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去吧，好好准备。”

阿芜笑着应下，转身去练剑了。

青莲站在莲池边，看着池中自己的倒影，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三百年无情道。

终究，还是败给了一个人。

一个叫阿芜的女子。

而她，似乎...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