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好人要忍气吞声?
凭什么李家女儿就要学会低头?
凭什么她李宁宁,未来的路,从出生那天就被盖上了“唯时宜之妻”的印戳?
“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她字字清晰,像把钉子楔进冻土里,
“米,我按新米市价三倍赔你——不是赔你讹诈,是买断这袋陈米,和你这黑透了的良心!
人,我现在带走。
你若不服,尽管去告官,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向掌柜那张青红交加的脸。
“或者,去找你认为能压得住我的人。看看在这江城,是‘理’字大,还是你那些下三滥的‘规矩’大!”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她鸦黑的鬓发和毫无惧色的眉眼。
那一瞬间,她不像个待字闺中的娇女,倒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剑,寒光凛冽,劈开了这污浊沉闷的一角天地。
人群死寂。
远处,唯家的一个老仆跺了跺脚,转身飞快跑了,大概是去报信。
李宁宁没理会。
她转身,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那个还在发抖的小丫头,将她轻轻扶起。
“别怕,”
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暖意,
“能站起来吗?跟我回家。”
她牵着女孩,一步步走出人群。
所过之处,人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抹倔强的青碧色。
她知道,不到天黑,她
“当街撒泼、强出头、得罪米行”的消息,就会伴着
“唯家未来唯家夫人愈发不成体统”的议论,传遍江城的大街小巷。
也知道,那个永远一身月白长衫、仿佛不染尘埃的唯时宜,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然后无奈地、习以为常地,开始为她“善后”。
烦死了。
李宁宁攥紧了女孩冰凉的手,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她厌烦那些流言,更厌烦这种仿佛注定般的“依赖”。
可若让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那她就不是李宁宁了。
雪下得紧了。
她仰起脸,任冰凉的雪粒落在滚烫的脸颊上。
唯时宜,这次,你又能如何?
而我,又要到何时,才能不用在“做李宁宁”之前,先想到你会如何“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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