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明溪正想随口敷衍两句,赶紧带着灵钰离开这是非之地,一转头,却发现灵钰已经不在客栈门口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我叫明溪。”
她匆匆应了一句,目光迅速扫向客栈方向。
唯时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到空荡荡的门口和来往的行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拱手道:
“明溪姑娘大恩,无以为报。
我们就住在城中李府,姑娘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处理一下伤口。”
她指的是自己肩上的伤,也暗指李宁宁可能受到的惊吓,以及……对明溪这种高手,李家自然有心结交。
李宁宁也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明溪:
“是啊是啊,明溪姐姐,你刚才好厉害!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
明溪此刻心系灵钰,哪有心思应付这些,正想婉拒,目光却瞥见唯时宜捂着肩膀的手指缝里,渗出了一缕暗红。
伤得不轻。
再想到方才灵钰站在门口,看向这女子时那难以捉摸的眼神……
她心头一阵烦乱,又有种隐隐的不安。
“我家姐姐……身体不适,在客栈休息。”
明溪压下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今日之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二位也受了惊,还是早些回府医治吧。”
唯时宜见她去意明显,虽觉遗憾,也不便强留,再次道谢:
“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明溪姑娘和令姐若在乐城有何需要,尽管来李府寻我们。”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小小的、刻着“李”字的木牌,
“以此为凭。”
明溪接过木牌,入手微温。
她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客栈。
唯时宜在李宁宁的搀扶下,也慢慢走出巷子,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走出几步,唯时宜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眉头微蹙。
刚才那位出手相助的明溪姑娘,武功路数是她从未见过的精妙高深,而客栈门口惊鸿一瞥的那位白衣女子……虽然只是远远一眼,却给人一种极其清冷、甚至疏离的感觉,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她们……是什么人?
明溪几乎是冲回了二楼的房间。
推开灵钰那间房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心下一沉,又猛地推开自己那间的门。
灵钰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河道里缓缓流淌的碧水和那丛紫藤。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只是唇色似乎比刚才更淡了,额角也隐约有细密的汗珠。
“阿灵!”
明溪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你刚才去哪儿了?
怎么下来了?
是不是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灵钰任由她抓着,目光落在明溪脸上,看着她眼中未消的焦急和关切,那冰封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没事。”
她轻轻抽回手,声音平稳无波,
“只是有些闷,下来看看。
外面……解决了?”
她问的是巷子里的事,语气却像在问今日天气。
明溪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那片深潭里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疲惫的平静。她心头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解决了。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惹了点地头蛇。”
明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已经打发走了。
阿灵,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
还是……旧伤又犯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仔细逡巡着灵钰的脸。
灵钰避开她的注视,转向窗外,淡淡道:“有些乏了。歇歇便好。”
“那我们今天不出门了,就在客栈休息。我让小二送点清淡的吃食上来。”
明溪立刻道,不由分说地扶着她到床边坐下,
“你先躺着,我去打点水。”
灵钰没有反抗,顺从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明溪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那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胀。
她轻轻带上门出去,走到廊下,却没有立刻去叫小二,而是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街景,眉头紧锁。
巷子里唯时宜护着李宁宁时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灵钰站在门口时那难以形容的眼神,还有此刻房中那人近乎刻意维持的平静和疏离……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
而灵钰,似乎正站在那个变化的中心,安静地,一步步地,离她远去。
这感觉让她心慌,比面对任何强敌都更让她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