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思忖间,巷子里形势已变。
李宁宁试图突围,一掌劈向左侧的瘦高个,却被右边一人趁机抓住胳膊反扭,痛呼一声,手里的东西,似乎真是个成色不错的玉环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污水里。
横肉汉子见状,抬手就朝她脸上掴去——
明溪眼神一冷。
就在她脚尖微动,准备掠出的刹那,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一个穿着靛蓝劲装、束着高马尾的女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巷口,人未到,声先至:
“宁宁!”
那声音清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怒意。
横肉汉子的巴掌在半空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稳稳架住。
那手的主人
——正是冲进来的唯时宜
——顺势一带一推,横肉汉子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闪过惊愕。
“时宜姐姐!”
李宁宁又惊又喜,眼泪差点掉下来。
唯时宜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面前几个地痞: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乐城的地痞,都这般出息了?”
她语气冷硬直接,毫不留情。
几个地痞被她气势所慑,又看她身手利落,一时有些迟疑。
但那横肉汉子很快反应过来,啐了一口:
“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娘们!
兄弟们,一起上!
让她们知道知道厉害!”
混战一触即发。
唯时宜功夫明显在李宁宁之上,招式简洁凌厉,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以一敌四,竟也暂时不落下风,但显然吃力,还要分心护着身后的李宁宁。
李宁宁也咬着牙,捡起地上半截木棍胡乱挥舞,帮衬着唯时宜。
明溪看着巷内的打斗,眉头微蹙。
这靛蓝衣衫的女子武功路数有点意思,但内力似乎不算深厚,这般打法,撑不了多久。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彻底了结这麻烦,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子另一头,又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进来,手里似乎还拿着绳索和麻袋。
看来,这局做得比想象中周全。
是想将这两个姑娘一并掳了?
明溪轻轻啧了一声,将最后一点看热闹的心思收起。
麻烦找上门,躲是躲不掉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出手。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一声极低的、几乎被巷内打斗声淹没的咳嗽。
明溪猛地回头。
灵钰不知何时也下了楼,正静静站在客栈门口内侧的阴影里。
她一手扶着门框,身形单薄,脸色比在楼上时更白了几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望着巷内缠斗的身影,尤其落在那个护着李宁宁、招式已现凌乱的靛蓝衣衫女子身上。
她的目光很专注,却又似乎透过眼前的打斗,看向了别的什么。
那眼神里没有明溪熟悉的、面对危险时应有的锐利或警惕,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疲惫?
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她在看什么?
明溪心头莫名一紧。
灵钰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转回视线,与明溪对上。
她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不是阻止,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叹息,对即将卷入是非的预知,以及某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巷子里传来李宁宁一声短促的惊叫
——唯时宜为了替她挡开侧面袭来的一棍,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闷哼一声,动作顿时迟滞。
两个拿着绳索的地痞趁机扑上,目标直指李宁宁!
明溪眼神一厉,再无犹豫,身形如轻烟般掠出客栈门口,瞬息间便切入战团。
她甚至没用什么花哨招式,只是手指如弹琵琶般在那几个地痞的腕间、肘侧快速拂过,几声痛呼夹杂着骨节错位的轻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已经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手臂打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余地痞一愣。
明溪没有停手,足尖挑起地上半块碎砖,踢向那个正准备从背后偷袭唯时宜的瘦高个儿膝弯,那人“噗通”一声跪倒。
同时,她旋身一掌,拍在横肉汉子胸口,力道拿捏得极准,没要人命,却让他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一屁股坐进污水坑里。
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形势逆转。
唯时宜捂着肩膀,喘息着,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武功高得出奇的陌生女子。
李宁宁更是瞪大了眼睛,忘了害怕,只剩下满眼惊叹。
明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地痞和两个吓傻了的、缩在墙角的同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滚。
再让我在乐城看见你们做这种勾当,断的就不只是手了。”
几个地痞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巷子。
巷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宁宁急促的呼吸和唯时宜压抑的痛嘶。
阳光重新照进这片刚刚发生过争斗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污水淡淡的腥气。
李宁宁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跑到唯时宜身边:
“时宜姐姐,你怎么样?
伤得重不重?”
她眼圈又红了,这次是心疼和后怕。
唯时宜摇摇头,示意无碍,目光却落在明溪身上,带着审视和感激:
“多谢姑娘援手。
在下唯时宜,这是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