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乖乖的,爷们高兴了,留你们一条全尸!”
明溪心头一沉。
若在平时,这十几个乌合之众她未必放在眼里。
可如今,她身上带着之前搏杀留下的暗伤未愈,气力只恢复了六七成,更要命的是,灵钰就在身边,重伤难行,几乎毫无自保之力。
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灵钰挡在身后,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目光冷冽地扫过围上来的匪徒,脑中急速盘算着对策。
硬拼绝非上策,一旦缠斗起来,她很难护灵钰周全。
或许……可以试着用轻功带灵钰突围?但灵钰的腿……
“大哥,跟她们废话什么!直接砍了搜身!”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不耐烦地吼道,挥舞着生锈的砍刀就扑了上来。
这一动,如同捅了马蜂窝,其他匪徒也嚎叫着蜂拥而上,刀光斧影,直逼过来!
明溪再无暇细想,长剑“呛啷”出鞘,化作一道雪亮的弧光,迎向最先扑来的几人。
剑锋精准地划过手腕、挑飞兵器,带起一蓬蓬血花和惨叫。
她剑法精妙,身形灵动,在匪徒间穿梭,竭力将战圈控制在远离灵钰的地方。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又都是亡命之徒,不顾自身伤亡地猛攻。
明溪左支右绌,既要应对正面扑来的敌人,又要防备侧面和背后的偷袭,更要时刻分心留意灵钰那边的动静。
几招过后,肋下旧伤处传来阵阵隐痛,气息也开始不稳。
一个匪徒觑准空档,矮身从侧面滚进,手中短刀狠辣地刺向明溪腰腹!
明溪正被前面两人缠住,回剑格挡已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
“阿灵!小心!”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不是叫灵钰躲开,而是近乎本能地,唤出了那个最熟悉、也最隐秘的称呼,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坐在石上的灵钰动了。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手腕一翻,指间不知何时扣住的一枚细小石子,挟着一缕微弱却刁钻的劲风,无声无息地弹出。
“噗”
一声轻响,那偷袭明溪的匪徒持刀的手腕猛地一颤,短刀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他痛呼一声,捂着手腕惊骇后退。
明溪趁此间隙,长剑回扫,逼退正面之敌,惊魂甫定地回头瞥了灵钰一眼。
灵钰依旧坐在那里,姿势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呼吸略显急促。
她垂着眼,没有看明溪,也没有看那些匪徒,仿佛刚才那精准一击并非出自她手。
然而,那一声“阿灵”,却像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境里,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
她听得分明。
那声音里的焦急、担忧,还有那一丝几乎破碎的恐惧。
阿灵……
没有人这样唤过她,
这个称呼,承载着她不敢触碰的温暖,也映照着她此刻最不堪的狼狈。
它属于那个还能仗剑护着明溪、陪她笑闹江湖的灵钰,而不是现在这个经脉寸断、苟延残喘,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
明溪的这一声呼唤,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口,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那里面饱含的情意越深重,她此刻的无力与自厌就越发尖锐。
匪徒们被灵钰这突如其来的暗器手法惊了一下,攻势稍缓。
独眼龙独眼一瞪,骂道:
“妈的!这瘸子还有点门道!先宰了这个女的!”
更多的匪徒转向明溪,攻势更加疯狂。
明溪压力陡增。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灵钰方才那一下,定然又牵动了内伤。必须速战速决!
她一咬牙,眼中厉色一闪,剑法骤然变得凌厉无匹,招招皆是杀着,不再留有余地。
剑光如匹练般展开,带着一股以伤换命的决绝,瞬间又有两名匪徒喉间溅血倒地。
匪徒们见她拼命,气焰为之一挫。
独眼龙见势不妙,眼中凶光闪烁,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劈头盖脸朝明溪撒去!
“卑鄙!”
明溪怒斥,急忙闭眼侧身躲闪,剑势不免一滞。
就在这视线受阻的刹那,独眼龙狞笑着,手中鬼头刀狠狠劈向明溪因躲避而露出的空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及体!
“明溪!”
灵钰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她竟挣扎着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不顾右腿传来的剧痛和虚软,整个人向前扑去,似乎想用身体去挡那一刀!
明溪虽视线不清,但听风辨位,已知危险。
她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许多,凭着感觉将手中长剑奋力向前掷出!
长剑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后发先至,在鬼头刀落下之前,“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独眼龙的胸口!
独眼龙身形剧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狰狞,刀势顿止,晃了晃,仰天倒下。
与此同时,灵钰也因为那不管不顾的一扑,牵动全身伤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靠着树滑落下来。
“阿灵!”
明溪抹开眼前的石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脏几乎停跳。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灵钰落地前将她接入怀中。
剩余的匪徒见头领毙命,又见明溪状若疯虎,哪还敢停留,发一声喊,四散逃入山林。
山坳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明溪紧紧抱着灵钰,触手一片冰凉。
灵钰面如金纸,嘴角又渗出了一缕暗红的血丝。
“阿灵……阿灵!
别吓我……”
明溪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脉搏,那微弱的跳动让她心胆俱裂。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检查灵钰的伤势。
肩头的旧伤崩裂,鲜血汩汩涌出;内息紊乱不堪,在枯竭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腿上的固定似乎也歪了……
都是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那一声情急之下的“阿灵”,让她分了心?
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才让她不得不再次强行出手,甚至想用身体为自己挡刀?
无边的懊悔和自责像冰冷的潮水将明溪淹没。
她颤抖着手,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衫下摆,小心地为灵钰止血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