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黎明,北狄发动了总攻。
这一次,他们显然得知了“寒鸦将军”重伤未愈的情报,攻势格外猛烈。
守军节节败退,南门岌岌可危。
明溪策马赶到南门时,城墙已经多处失守。
她拔剑冲入战团,这一次不是为了表演,而是真的在拼命。
敌人太多,就用最笨的办法——贴身近战,以伤换伤。
一个狄兵的长矛刺穿了她左臂,她咬牙前冲,让矛杆贯穿得更深,同时右手剑刺入对方咽喉。
另一个狄兵挥刀砍来,她躲闪不及,后背中刀,盔甲碎裂,皮开肉绽。
“将军!”士兵们红了眼,拼死保护她。
明溪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看到,守军因为她的“悍不畏死”而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竟然暂时稳住了防线。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号角声——不是北狄的。
地平线上,旌旗如林,马蹄声如雷霆滚动。
“援军!是援军!”
城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北狄军队阵脚大乱,开始仓皇后撤。
明溪终于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滑落。陈朔接住她:
“将军!我们赢了!城守住了!”
她想要笑,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视线彻底黑下去之前,她抓住陈朔的衣襟:“……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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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明溪在疼痛中醒来。
她躺在将军府自己的床上,身上缠满绷带,左臂固定着夹板。
小兵去扶住她,
“城……”她嘶哑地问。
“守住了!援军到了,北狄退兵五十里!”
小兵又哭又笑,
“您昏迷了好几天,吓死我们了!”
“姐姐呢?”
小兵的笑容消失了:
“还……还没醒。
军医说,烧退了,腿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
明溪挣扎着要起来,被小翠按住。
“让我去看看她。”
医馆里,灵钰依然安静地躺着,但脸色好了一些,呼吸平稳悠长。
断腿已经被妥善固定,额头的伤口开始结痂。
明溪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姐姐,城守住了。
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
灵钰的眼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明溪继续低声说着:
“我扮成你,吓退了敌人。
你的剑救了我的命。
士兵们都很勇敢,没有人放弃。
那些富商们交出了药材,现在城中在重建,每个人都在帮忙……”
一滴泪落在灵钰的手背上。
“所以求你,醒过来。
看看这座我们拼命守住的城,看看春天来了,看看……”
春望
雪融后的朔方城,像一个刚从重伤中苏醒的巨人,缓慢而疼痛地喘息着。
城墙的缺口正在修补,工匠和士兵们混在一起,将断裂的石块重新垒起。
街道上,冻死的尸体已被清理,但血迹渗入泥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暗红色印记。
将军府医馆内,药香与血腥气交织。
灵钰睁眼看见的,是熟悉的房梁。她想动,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温和的声音响起,明溪端着一碗药坐到床边,
“你的腿刚固定好,不能动。”
灵钰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夹板固定、高高悬起的左腿,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城墙坍塌,碎石压身,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的腿……”
明溪舀起一勺药,轻轻吹凉:
“保住了,但军医说,以后会跛。”
她说得平静,但手指微微颤抖,药汁溅出几滴。
灵钰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尘埃在光束中飞舞,看着苏玉璃眼下的乌青和缠着绷带的左手。
明溪喂她喝药,
“援军到了,北狄退兵。
你昏迷了七天。”
“是你守住的。”
灵钰突然说。
明溪的手停在空中。
“我听到了。”
灵钰虚弱但清晰地说,
“昏迷时,我好像一直在黑暗里飘着,但能听见声音。
听见士兵喊‘将军还在’,听见你策马走过城墙的声音,听见你对我说的话。”
明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她放下药碗,肩膀开始颤抖。
“你做得很好。”
灵钰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比我都好。”
“姐姐。”
明溪哽咽道,
“我根本不会打仗,我假冒你,我……”
“但你救了这座城。”
灵钰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