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北狄大军如黑色潮水涌来。
火把连成一片移动的火海,映照着无数狰狞的面孔。
“弓箭手准备!”陈朔代她下令。
箭雨落下,但狄兵举着盾牌继续推进。云梯再次搭上城墙,恶战重启。
明溪拔剑——这个动作她练习了无数次。
剑很沉,但她咬紧牙关,指向最先爬上城头的狄兵。
“杀!”
守军如猛虎般扑上去。
战斗最激烈时,北狄阵中冲出一名将领,手持巨斧,连续砍倒数名守军,直扑明溪所在的位置。
“保护寒鸦将军!”
士兵们拼死抵挡,但那狄将勇猛异常,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距离明溪只有十步之遥。
明溪的心跳如鼓。
战场上,气势有时比武力更重要。
她猛地一夹马腹,竟策马向那狄将冲去!
红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长剑高举,尽管手臂在颤抖,但她的眼神
——那是灵钰的眼神,是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眼神——冰冷、锐利、视死如归。
狄将显然没料到“寒鸦将军”会主动冲锋,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陈朔从侧面杀到,长□□入狄将肋下。
狄将怒吼,反手一斧,陈朔勉强避开,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
明溪的马已经冲到近前。
记忆中的动作,双手握剑,狠狠劈下!
狄将举斧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
明溪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摔落。
完了。
她想。
但下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柄精钢长剑竟然斩断了狄将的斧柄,余势未消,剑尖划过狄将的面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狄将惨叫着捂脸后退。
守军趁机一拥而上,将其乱刀砍死。
明溪摔在雪地里,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士兵们冲过来扶起她:“将军!您没事吧?”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有士兵捡回那把剑,恭敬地递还。
明溪接过时,才发现剑刃上崩开了一个小缺口,但正是这个缺口,卡住了斧柄的薄弱处,创造了奇迹。
“将军神勇!”
不知谁喊了一声,守军士气大振,竟然将这一波进攻打退了。
但明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坐在城楼里,陈朔为她处理手上的伤口。
“刚才太冒险了。”
陈朔低声道。
“不冒险,我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明溪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将军都是这样在刀尖上行走吗?”
陈朔沉默点头。
“她真了不起。”
明溪轻声说。
夜深了,敌军暂时退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天亮前他们还会再来。
明溪偷偷回到医馆,查看灵钰的情况。
军医摇头:“高烧不退,腿伤感染了,如果明天还降不下来……”
“去富商家里搜刮所有药材,不管用什么手段。”
明溪命令道,
“告诉他们,如果城破了,他们的钱一文不值。”
然后她回到城头,继续扮演那面不倒的旗帜。
第二天,第三天。
明溪几乎没有合眼。
白天巡视城防,夜晚假扮寒鸦将军照激励士气。
她学会用简短有力的手势代替言语,学会在马上挺直腰背掩饰伤口的疼痛,学会用眼神传递坚定。
只有回到医馆,看到依然昏迷的灵钰时,她才会卸下伪装。
“姐姐,我快撑不住了。”
第四天深夜,她跪在病床前,握着灵钰冰凉的手,
“援军还没到,箭用完了,滚石用光了,士兵们靠肉搏在守城。
我骗他们说你还在,但我不知道这个谎言还能维持多久……”
灵魂静静躺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如果你醒着,会怎么做?”
明溪喃喃自语,
“你会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对吗?”
她擦干眼泪,重新戴上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