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动,想逃,想拔剑,但四肢僵硬如石。
“那...真可惜。”她挤出这句话。
“可惜?”林清瑶偏头,“可惜什么?”
“可惜...小姐等不到交托之人。”
“是吗?”林清瑶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可我总觉得,她已经来了。”
钥匙落下。
咔哒。
梅花锁开了。
林清瑶掀开匣盖。
寒刃看见,是一叠泛黄的信笺,最上方压着一支旧簪。
白玉簪,簪头雕着小小的寒梅,是她母亲生前常戴的那支。
“认得么?”林清瑶轻声问。
寒刃死死掐住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不认得。很美。”
“是我师母的簪子。”林清瑶取出簪子,指尖抚过梅瓣,“她最爱白梅。师父说,师母走的那年,院子里梅树一夜枯死。”
寒刃知道。
母亲死的那年冬天,家中梅园再没开过花。
林清瑶又拿起最上层那封:“这些信是师父写给师母的。师母走后,他仍每月写一封,存着,说等下去团圆时,一并带给她。”
信笺边缘已磨损,字迹透过纸背,是父亲的笔迹。
寒刃认得,父亲写给母亲的每一封信,她都偷看过。
“小姐为何...给奴婢看这些?”她声音发颤。
“因为昨夜你听了那首曲子。”林清瑶抬眸,“《梧叶秋声》,是我师父教我的。他说,这曲子要弹给懂的人听。”
她放下簪子,拿起那叠信最下面一封。
“这封不一样。”她说,“是师父最后写的,没写完。”
林清瑶展开信纸。
寒刃看见熟悉的字迹,只写了半页:
“瑶儿,若见此信,为师已去。勿悲,勿怒,勿寻仇。真相如镜,照见者皆碎。护好晚儿,她是”
信到此中断。
最后半句被一大团墨渍污损,像有人仓促间打翻了砚台。
“她是’什么?”寒刃脱口而出。
“不知道。”林清瑶摇头,“师父写到这儿时,外面起火。他撂下笔冲出去...再没回来。”
书房陷入沉寂。
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一声,一声。
信纸边缘有焦痕,但墨渍处却无。
墨是后来洒上的。
“所以小姐的师父,”寒刃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死于那场火?”
“死于火,也死于人心。”林清瑶将信折好,放回匣中,“有人要灭苏家的门,也要灭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的口。”
她盖上匣盖,重新锁好。
“现在,”她看向寒刃,“你还觉得,我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么?”
寒刃说不出话。
她十年来构筑的认知正在崩塌。
她一直坚信林家是凶手,林清瑶是仇人之女。
可眼前这一切,这半枚玉佩,这未竟的信,这支母亲的簪...
“奴婢不明白,”她艰难地说,“小姐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听懂这些话的人。”林清瑶站起身,走到窗边,“需要一个...也许本该知道这些的人。”
晨光彻底漫进书房,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单薄如纸。
她站在光里,背影却像要融化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