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的夏天就是这样。”司机阿米尔用英语说,“建议你们多喝水,戴帽子。金字塔那边更热,沙地会反射阳光。”
江屿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每人一瓶:“从现在开始,定时补充水分。”
林澈接过,发现江屿自己那瓶已经喝了一半。显然,他早就开始喝了。
车子终于到达埃及博物馆。这是一栋粉红色的建筑,新古典主义风格,门口有两尊人面狮身像复制品。即使在工作日,游客依然很多,排队入场队伍很长。
节目组提前协调了,他们可以走团队通道。进入博物馆的瞬间,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得救了。”宋知夏感叹。
博物馆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昏暗的灯光下,无数文物陈列在玻璃柜中:巨大的石棺、精美的雕像、华丽的珠宝、还有著名的图坦卡蒙黄金面具。
“这里收藏了超过12万件文物。”江屿看着导览图,“我们需要找的三件是:纳尔迈调色板、图坦卡蒙黄金面具、还有……拉美西斯二世雕像。”
“分散找吧。”陆远提议,“两人一组,提高效率。”
自然分组:苏瑾和宋知夏一组,陆远单独行动,江屿和林澈一组。
“跟着我。”江屿对林澈说。
两人穿过拥挤的展厅。博物馆里游客很多,各种语言混杂,空气中有灰尘和岁月的气息。林澈紧跟着江屿,偶尔抬头看那些千年文物,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平静——在浩瀚的历史面前,个人的烦恼显得那么渺小。
他们先找到了纳尔迈调色板——一块盾形石板,雕刻着古埃及第一王朝法老纳尔迈统一上下埃及的场景。林澈拍照时,江屿在旁边用手机查资料。
“公元前3100年左右的文物。”江屿说,“是埃及早期王朝的重要证据。”
接下来是拉美西斯二世雕像。这尊巨大的花岗岩雕像在中央大厅,法老威严地端坐着,即使经历了三千年岁月,依然气势恢宏。
“拉美西斯二世,古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统治埃及67年。”江屿继续提供信息,“被认为是埃及历史上最强大、最有名的法老之一。”
林澈拍照,同时在心里默记这些信息——也许任务用得上。
最后一站是图坦卡蒙展厅。这里人最多,所有人都想一睹黄金面具的风采。他们排队进入,终于看到了那件世界闻名的文物:精美的金面具上镶嵌着彩色宝石,眼睛是黑曜石和石英,栩栩如生。
“图坦卡蒙,十八王朝法老,9岁登基,19岁去世。”江屿低声说,“他的陵墓是保存最完好的法老陵墓,1922年被发现时震惊世界。”
林澈拍照时,注意到江屿说话时眼睛发亮——那是真正感兴趣时的表情。原来江屿喜欢历史。
“你对这些很了解。”林澈说。
“小时候喜欢看历史书。”江屿承认,“特别是古代文明。”
“我也是。”林澈说,“虽然了解没你多。”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意外——原来他们还有共同兴趣。
三件文物找齐,他们回到集合点。其他组也完成了。接下来是学习阿拉伯语名称。
博物馆安排了位当地导游教他们。阿拉伯语的发音对中文母语者来说很有挑战性,尤其是那些喉音。
“纳尔迈调色板:??????????????????”
“图坦卡蒙面具:????????????????????????????”
“拉美西斯二世雕像:????????????????????????????????”
大家认真跟着学。林澈语言天赋好,很快掌握了发音。宋知夏学得最吃力,总是发不准喉音,逗得大家直笑。
“好了,接下来去金字塔。”PD宣布,“下午的任务在那里完成。”
走出博物馆时,热浪像实体般扑面而来。上午十一点,气温已经达到35度。阳光刺眼,空气干燥得像要着火。
“大家补充水分。”江屿再次提醒,给每人发了一瓶新的水。
林澈注意到,江屿自己的水已经喝完了,但他没有开新的,而是说:“我还不渴。”
林澈想说什么,但车子已经来了,大家匆匆上车。l
从博物馆到吉萨金字塔车程约半小时。越往城市边缘开,建筑越稀疏,沙漠的景象逐渐显现。
终于,车子驶上一个山坡,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三座巨大的金字塔矗立在金色的沙漠中,在炽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最近的是胡夫金字塔,旁边是哈夫拉金字塔和孟卡拉金字塔,远处是人面狮身像。
“哇……”所有人都被震撼了,即使是看过无数照片,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同。
“太壮观了。”苏瑾轻声说。
车子停在游客中心。一下车,热浪更加凶猛。地面是滚烫的沙石,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连空气都在热浪中扭曲。
“我的天,这得有40度吧?”宋知夏用手遮阳。
“实际气温38,但体感温度可能超过40。”陆远看了看手机,“沙地反射加上无遮挡。”
PD宣布下午任务:“现在进行‘法老模仿秀’短视频拍摄。要求:五人分别扮演法老、王后、祭司、士兵、奴隶,在金字塔前表演一段30秒的剧情。内容自定,但必须有所有角色。”
“角色怎么分配?”宋知夏问。
“抽签。”PD拿出五张纸条。
抽签结果:江屿抽到法老,苏瑾抽到王后,陆远是祭司,宋知夏是士兵,林澈是奴隶。
“奴隶?”宋知夏看着林澈,“小澈好可怜。”
“角色而已。”林澈微笑。
他们需要设计剧情。大家围在一起讨论,最终决定:法老(江屿)和王后(苏瑾)在金字塔前接受祭司(陆远)的祝福,士兵(宋知夏)守卫,奴隶(林澈)呈上贡品。
“台词呢?”陆远问。
“简单几句阿拉伯语吧。”江屿提议,“学几句祝福语。”
他们找当地导游学了几句简单的阿拉伯语祝福词。然后开始拍摄。
拍摄过程很滑稽。在近40度的高温下穿着普通衣服假装古埃及人,还得保持严肃。大家轮流笑场,尤其是宋知夏,每次看到江屿板着脸说阿拉伯语就想笑。
“法老大人,请您严肃点!”宋知夏开玩笑。
江屿无奈:“我已经很严肃了。”
终于,在第三次尝试后,拍摄完成。PD检查后点头通过。
“任务完成,基础经费700埃镑已发放。”PD说,“额外挑战:短视频上传节目组账号,如果到今晚八点获得1000个赞,就有额外300。”
“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一小时。”PD补充,“但不要走远,注意安全。”
大家分散开。苏瑾和陆远去找阴凉处休息。宋知夏兴奋地跑去拍照。林澈和江屿留在原地。
“你要不要休息?”林澈问江屿。他注意到江屿脸色不太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我没事。”江屿说,但声音有点虚,“你去拍照吧,难得来一次。”
“一起吧。”林澈说,“我帮你拍几张。”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角度,以胡夫金字塔为背景。林澈给江屿拍了几张,江屿也给他拍。镜头里,林澈的笑容有些勉强——他确实累了,药物作用加上高温,让他感觉虚弱。
“我们去那边看看。”江屿指着人面狮身像的方向。
从金字塔到人面狮身像要走一段沙路。沙地很软,走路费力,加上高温,每一步都像在蒸笼里。林澈走得很慢,江屿放慢脚步等他。
到达人面狮身像前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这座巨大的雕像历经数千年风沙侵蚀,依然威严地守护着金字塔。
“据说鼻子是被拿破仑的士兵用炮轰掉的。”江屿说,声音有些喘。
“真的吗?”林澈问,同时注意到江屿呼吸急促。
“有争议,但肯定是人为破坏。”江屿靠在栏杆上,“几千年来,它被风沙埋没过很多次,又被挖出来。”
林澈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江屿:“喝点水,你好像不太舒服。”
江屿接过,喝了几口。他的手有些抖,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江屿?”林澈担心地看着他。
“可能有点中暑。”江屿承认,“头很晕。”
林澈立刻扶住他:“我们回去,去阴凉处。”
但江屿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林澈赶紧扶他坐下,让他靠在栏杆基座上。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节目组!”林澈说。
“别……”江屿抓住他的手腕,“别惊动大家。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这样不行!”林澈着急了,“会出事的!”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卖冷饮的小摊。他让江屿靠着栏杆,自己跑去买冰水和湿毛巾。
回来时,江屿的脸色更差了,嘴唇发白。林澈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把冰水递给他。
“慢慢喝。”林澈蹲在他身边,“你从早上就没怎么喝水,对不对?你的水都分给别人了。”
江屿没否认,小口喝着水。
林澈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总是表现得很强大的人,其实也会倒下。而且他倒下时,依然在硬撑,不想麻烦别人。
“我们约定过的,”林澈轻声说,“互相照顾。你照顾我,我也要照顾你。所以现在听我的:休息,喝水,如果还不舒服,就必须告诉节目组。”
江屿看着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浅。他点了点头。
“好。”
两人坐在人面狮身像的阴影下,暂时躲避烈日。远处,金字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海市蜃楼。
林澈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半瓶水,强迫江屿全部喝完。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宋知夏发消息:“江屿有点中暑,我们在人面狮身像这里休息。暂时没事,但需要关注。”
宋知夏很快回复:“收到。我告诉节目组准备藿香正气水和电解质饮料。你们别动,我们马上过来。”
十五分钟后,苏瑾、陆远、宋知夏和节目组工作人员赶到。江屿的状态已经好了一些,但依然虚弱。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江屿说。
“别说这些。”苏瑾温和地说,“身体最重要。我们先回酒店休息。”
节目组安排了车直接送他们回酒店。回程路上,江屿靠在车窗上睡着了。林澈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想:
互相照顾的约定,从今天起,是认真的。
窗外,开罗的下午阳光炽烈。埃及的第一天,以意外的方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