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晨光中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昨夜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丢失的药盒、失控的情绪、机场的崩溃、宋知夏的安眠药……还有那些对江屿说出的伤人话语。
他猛地坐起身,头痛欲裂——这是安眠药和情绪波动的后遗症。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柔的运转声。他转头看向另一张床。
江屿醒着,背靠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似乎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两人目光相遇,空气凝固了几秒。
“……早。”林澈先开口,声音沙哑。
“早。”江屿放下手机,“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澈低声说,“昨晚……对不起。”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逼问你。”
“不,是我反应过度。”林澈的手指攥紧被子,“我不该说那些话。”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金色的条纹。房间里的沉默不再紧绷,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和解。
“药盒找到了吗?”江屿问。
林澈摇头:“机场失物招领处晚上关门了。知夏姐说她今天会帮忙联系。”
“很重要吗?”江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探究,只是询问。
林澈犹豫了一下。宋知夏知道他的秘密,但江屿不知道。按他们的约定,他可以不说。但经过昨晚,那个“互不干涉”的约定似乎已经苍白无力。
“很重要。”他最终说,“是必须按时吃的药。”
“什么病?”江屿问得很直接,但语气没有评判。
林澈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说吗?不说吗?说了会怎样?被同情?被特殊对待?还是……
“双向情感障碍。”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确诊两年了。”
江屿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所以那天在机场低血糖……”
“是症状之一。”林澈点头,“药物能控制,但必须按时吃。昨晚发现药盒丢了,我……慌了。”
“明白了。”江屿简单地说,“今天拍摄前能拿到药吗?”
“知夏姐说会想办法。”
“如果拿不到呢?”
林澈抿唇:“我带了应急药,但只够一次。如果今天拿不到,明天……”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江屿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开罗清晨的阳光倾泻而入,尼罗河在晨光中波光粼粼,远处金字塔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林澈,”江屿背对着他,“我们来做个新约定吧。”
林澈抬头。
江屿转过身,晨光在他身后形成光晕,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互不干涉的约定作废。从今天起,我们互相照顾。”
林澈愣住。
“不是同情,也不是特殊对待。”江屿走回床边,看着他,“是队友之间的责任。我们还要一起旅行五个月,如果任何一个人出问题,都会影响整个团队。”
他的语气很理性,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林澈听出了其中不一样的意味。
“为什么?”林澈问。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昨晚宋知夏对我说了一些话。她说你承受的东西很多,我也一样。她说我们其实能互相理解,如果愿意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出发前,队长找我们谈过话,你还记得吗?”
林澈当然记得。
那是《漫游时光》确定出演名单后的第三天,Nebula的队长程成把他们叫到练习室。27岁的队长看着这两个最小的成员,表情严肃。
“江屿,林澈,这次旅行综艺对团队很重要。”在贤说,“你们俩被选上,既是机会也是责任。公司希望你们能制造话题,但作为队长,我希望你们能互相照顾。”
他轮流看着两人:“我知道你们性格不合,私下有矛盾。但上了节目,你们代表的是Nebula。如果内部不和曝光,受损的是整个团队。”
“所以,”在贤认真地说,“我不管你们私下怎么样,但在镜头前镜头后,你们要学着合作,学着照顾彼此。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团队,为了其他五个成员。”
当时两人都点头答应了,但心里都没当真。现在想来,队长的话有道理。
“队长让我们互相照顾。”江屿说,“昨晚之前,我觉得这只是场面话。但现在……我觉得他说得对。”
林澈看着他,晨光中的江屿比平时柔和,那双总是疏离的琥珀色眼睛里,有难得的认真。
“好。”林澈点头,“互相照顾。”
“那第一条,”江屿说,“今天你的状态可能不稳定,拍摄时跟紧我。如果有不舒服,马上告诉我,不要硬撑。”
“第二条,”林澈接话,“你昨晚也没睡好,今天会很累。埃及很热,注意补充水分,不要中暑。”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释然。
“第三条,”江屿继续说,“如果今天拿不到药,我们想办法找当地医院或药房。埃及应该有类似的药物,虽然可能需要处方。”
“第四条,”林澈说,“关于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
江屿伸出手:“成交?”
林澈握住:“成交。”
这次握手比前两次都更坚定,也更真诚。不是商业协议,不是表面和解,而是真正的、基于理解的约定。
窗外,开罗完全苏醒了。城市的喧嚣声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早上八点,五人集合在酒店餐厅。
餐厅在顶层,全景玻璃窗环绕,视野极佳。尼罗河在晨光中流淌,开罗的城市景观一览无余。自助餐种类丰富,既有埃及当地特色,也有国际化的选择。
“哇,这风景绝了!”宋知夏端着盘子站在窗边,“瑾姐快看,能看到金字塔!”
苏瑾微笑:“确实壮观。不过我们今天就要去那里,可以近距离看。”
林澈拿了些清淡的食物:水果、酸奶、煮蛋。他没什么胃口,但知道必须吃。江屿拿得也不多,咖啡倒是喝了两杯。
陆远注意到两人的黑眼圈:“你们俩都没睡好?”
“有点时差。”江屿简洁地说。
林澈点头:“嗯,适应一下就好了。”
宋知夏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有询问。林澈对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还好。宋知夏松了口气。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苏瑾问。
江屿拿出手机:“上午十点开始拍摄,去埃及博物馆。下午去吉萨金字塔。节目组说今天有特别任务,但具体内容保密。”
“博物馆里凉快吗?”宋知夏问,“外面看起来好热。”
陆远查了天气预报:“今天最高气温38度,湿度低,但紫外线极强。博物馆有空调,金字塔区域……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那要做好防晒。”苏瑾说,“大家多喝水,小心中暑。”
林澈看向江屿。后者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皱。显然,作为导游,他需要考虑到天气对行程的影响。
早餐后,大家各自回房做最后准备。林澈和江屿回到2514房间时,林澈的手机响了。
是宋知夏发来的消息:“航空公司回复了!药盒在飞机上被清洁人员捡到,已经送到机场失物招领处。我让节目组派人去取了,中午前应该能送到。”
林澈松了口气,回复:“谢谢知夏姐。”
“不用谢。你感觉怎么样?药效过了吗?”
“还好,能坚持到拿到药。”
“那就好。拍摄时如果难受,一定要说,不要硬撑。”
“知道了。”
江屿在一旁整理背包,看似随意地问:“药盒有消息了?”
“嗯,在机场,中午前能送到。”林澈说。
“好。”江屿点头,把两瓶水塞进背包,“一会儿出发前,你再吃一次应急药?”
“已经吃了。”
两人收拾妥当,在镜子前最后检查。林澈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江屿的黑眼圈明显,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走吧。”江屿说。
在电梯里,江屿忽然说:“昨晚……谢谢你告诉我。”
林澈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双向情感障碍的事。
“也谢谢你听我说。”林澈轻声说。
电梯门打开,节目组和其他队友已经在酒店大堂等候。PD宣布今天的第一项任务:
【埃及第一天任务:历史探索】
1. 在埃及博物馆找到三件指定文物并合影
2. 学习用阿拉伯语说出三件文物的名称
3. 在金字塔前完成“法老模仿秀”短视频拍摄
完成任务可获得700埃镑基础经费(约合人民币300元),额外挑战:如果短视频在社交媒体获得1000个赞,额外奖励300埃镑。
“法老模仿秀?”宋知夏笑了,“听起来好有趣!”
“阿拉伯语……”陆远看向林澈,“小澈,靠你了。”
林澈摇头:“我阿拉伯语只会几个词。”
“没事,现学。”苏瑾温和地说。
五人上车,前往埃及博物馆。开罗的交通依然拥堵,车子在车流中缓慢前进。上午九点半,气温已经升到30度以上,阳光炽烈,透过车窗都能感觉到热度。
“好热啊。”宋知夏扇着风,“这才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