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第三天,林澈在晨光中醒来。
宿醉带来轻微的头痛,但更清晰的是昨晚那个意外触碰的记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床。
江屿已经醒了,正背对着他收拾行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背上投下条状光斑。他的动作平稳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醒了?”江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八点半吃早餐,九点出发去蒂茹卡国家公园。”
“……好。”林澈应道,声音有些干涩。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形的墙。昨天苏瑾调解后的默契还在,那个意外却让一切重新变得微妙。
早餐时,气氛有些僵硬。宋知夏敏感地察觉到了,在拿水果时偷偷问林澈:“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林澈摇头,往盘子里加了一块木瓜。
“那怎么怪怪的……”宋知夏嘀咕。
苏瑾也注意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地引导话题:“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江屿拿出任务卡:“【第三天任务:自然探索】”
“1. 在蒂茹卡国家公园找到指定的三种热带植物并拍照”
“2. 学习辨认至少两种鸟类的叫声”
“3. 在瀑布前完成团队瑜伽pose合影”
“基础经费500,每项150,瑜伽pose额外奖励100如果完成得好。”
“瑜伽pose!”宋知夏兴奋,“这个我会!”
陆远笑:“我柔韧性可能不太行。”
“简单动作就好。”江屿说,“重点是团队配合。”
早餐后,五人上车前往蒂茹卡国家公园——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森林公园,占地约40平方公里。车程约四十分钟,沿途从城市景观逐渐过渡到热带雨林。
一路上,林澈和江屿之间依然沉默,但不再是剑拔弩张的那种,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回避。他们还是会交流行程和预算,但视线很少对上,肢体语言保持距离。
苏瑾看在眼里,找了个机会轻声对江屿说:“小屿,有些事不用太刻意。”
江屿顿了顿,点头:“知道了,瑾姐。”
到达公园入口,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海滩的热不同,雨林的热是潮湿的、带着植物腐烂和新生交织的复杂气息。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各种层次的绿层层叠叠,藤蔓缠绕,鸟鸣声此起彼伏。
“这里像另一个世界。”林澈抬头看着从树冠缝隙漏下的阳光,轻声感叹。
江屿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我们走主步道,植物和鸟类观察点都有标识。”
第一项任务找植物并不难。公园有完善的自然教育系统,每种植物都有葡语和英语的标牌。他们很快找到了任务指定的帝王棕榈、巴西红木和一种叫“耶稣之泪”的附生兰。
第二项任务听鸟叫稍微麻烦些。公园里有专门的观鸟点,配备望远镜和录音设备。一个当地向导教他们辨认:一种是响亮婉转的拟椋鸟叫声,一种是短促清脆的绿颊鹦哥。
“这怎么才算学会?”陆远问。
“需要你们模仿出来。”PD笑着说,“至少要让向导觉得像。”
这下尴尬了。五个非专业人士模仿鸟叫,场面一度十分滑稽。宋知夏学得像小鸡叫,陆远像咳嗽,苏瑾干脆放弃,笑着说“我这把年纪就不献丑了”。
江屿试了试,音准意外地不错。林澈则抿着唇,脸微红,怎么都不肯开口。
“小澈试试嘛。”宋知夏鼓励。
林澈犹豫再三,终于小声模仿了一句。声音很轻,但音调居然有七八分像。
向导鼓掌:“Muito bom!(很好!)”
江屿看向林澈,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林澈察觉到了,别开脸,耳根发红。
第三项任务瑜伽pose选择了公园里的一处小瀑布前。水流从岩石上落下,形成清凉的水潭,周围蕨类植物茂盛。
“要摆什么姿势?”宋知夏问。
PD递来图片:五人手拉手围成圈,单腿站立,另一腿向后抬起,形成一个“星形”。
“这需要平衡感。”苏瑾评估,“我和远哥可能有点困难。”
“可以简化。”江屿说,“重点是团队感,不是动作完美。”
他们尝试了几次。第一次陆远差点摔倒,第二次宋知夏没站稳,第三次苏瑾的腿抬不高。但大家都没有不耐烦,反而笑作一团。
林澈在第三次尝试时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他以为会摔在岩石上,但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腰。
是江屿。
“小心。”江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
林澈站稳,江屿的手很快松开,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那短暂的接触,温度还留在腰间。
“谢谢。”林澈小声说。
“嗯。”
第四次尝试,他们成功了。虽然姿势不算标准,但五人手拉手围成圈,在瀑布前形成一幅和谐的画面。
“任务完成!”PD宣布,“瑜伽pose额外奖励也拿到,因为‘团队精神满分’。”
林澈记录:今日收入600(500基础+100额外),支出预计午餐300+晚餐350+交通100=750,超支150,但前两日有结余,总体可控。
他抬头看向江屿,后者正在和向导确认下午的路线。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江屿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那个意外没有被提起,但也没有被忘记。它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存在,影响着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
下午,他们深入雨林,参观一个原住民文化展示区。这里有几个简易的棚屋,展示着当地原住民的传统生活:编织、陶艺、草药知识。
一位年长的原住民妇女教大家用棕榈叶编织小鱼。宋知夏学得最快,很快就编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成品。苏瑾和陆远也认真尝试,虽然动作笨拙但乐在其中。
林澈坐在角落,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叶片。他小时候跟外婆学过编中国结,对这种手工有天然的理解力。不一会儿,他不仅编出了小鱼,还加了几片叶子编成了更复杂的图案。
“Você tem talento!(你有天赋!)”原住民妇女称赞。
江屿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动手编。当林澈完成作品抬头时,发现江屿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编吗?”林澈问,声音很轻。
江屿摇头:“手笨。”
短暂的沉默。
“昨天……”林澈忽然开口,又停住。
江屿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秒。
“……餐厅选得不错。”林澈最终说,“晚餐那家,味道很好。”
江屿看着他,几秒后,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嗯。”
没有提那个吻,没有提争吵,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认可,却让空气里的紧绷感消散了一些。
原住民妇女端来一种用草药泡的茶,说是“雨林的礼物”。茶汤呈琥珀色,有淡淡的草木香,喝下去喉咙清凉。
“这茶对嗓子好。”陆远品了品,“适合我们这种经常用嗓的人。”
“林澈应该多喝点。”宋知夏说,“你最近嗓子好像有点哑。”
林澈确实觉得喉咙不太舒服,可能是气候不适应。他多喝了几杯,温热液体流过喉咙,确实舒缓许多。
从文化区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大家有些疲惫,决定早点回酒店休息。
车上,宋知夏靠在苏瑾肩上打瞌睡。陆远看着窗外的雨林景色沉思。林澈和江屿依然分坐两边,但气氛不再那么僵硬。
回到酒店才五点多。苏瑾提议:“明天最后一天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做饭?我看到酒店有公共厨房可以用。”
“好啊!”宋知夏立刻精神了,“我会做简单的菜!”
“我可以帮忙。”陆远说。
“那我和江屿负责采购食材。”林澈自然而然地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主动要求和江屿一组。
江屿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五人分工:林澈和江屿去附近超市采购,苏瑾、陆远、宋知夏先去厨房准备。
超市距离酒店步行十分钟。里约的超市和国内不同,更像是集市和超市的结合体:入口处摆满鲜花和水果,里面货架紧凑,商品琳琅满目。
林澈拿着事先列好的清单:米、蔬菜、鸡肉、鱼、调料、水果。他负责挑选和计算价格,江屿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
“鸡肉要买多少?”林澈看着冰柜里各种部位的鸡肉。
“五人份,至少一公斤。”江屿说,“鱼也是。”
林澈挑了鸡腿和一块鲈鱼,又去蔬菜区选了西红柿、洋葱、青椒、土豆。经过水果区时,江屿拿了芒果和百香果。
“预算100雷亚尔以内。”林澈计算着,“目前是85,还可以买点饮料。”
“啤酒?”江屿问。
林澈犹豫了一下:“……少量吧。”
最后他们买了一打小瓶装啤酒,加上一些零食,刚好98雷亚尔。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巴西女孩,看到他们时眼睛一亮,用带口音的英语问:“Are you... Chinese idols?(你们是……中国偶像吗?)”
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在里约也会被认出来。
“We are filming a travel show.(我们在拍旅行节目。)”江屿礼貌地回答。
女孩兴奋地拿出手机:“Can I take a photo?(可以拍照吗?)”
林澈下意识想拒绝,但江屿已经点头:“Sure.(当然。)”
女孩跑到收银台外,把手机递给后面排队的顾客帮忙拍照。江屿很自然地站到林澈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一个标准的营业姿势。
快门按下。
“Thank you! Good luck!(谢谢!祝你们好运!)”女孩开心地说。
离开超市,两人拎着购物袋往回走。傍晚的里约气温降了一些,风从海边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刚才……”林澈开口。
“工作需要。”江屿说,“你懂的。”
“嗯。”
沉默地走了几分钟,江屿忽然说:“昨天晚上的事,就当作没发生吧。”
林澈的心脏紧了紧:“……好。”
“我们还要一起工作很久。”江屿的声音很平静,“不能让这种事影响。”
“……明白。”
说开了,反而轻松了一些。那个意外被定义为“需要遗忘的小插曲”,他们回到了同事和队友的关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林澈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无法真正“当作没发生”。那个触碰的触感,江屿扶住他腰时的手温,还有此刻江屿走在他身边半步的距离……所有这些细节,都像雨林里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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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公共厨房的温暖
酒店的公共厨房在一楼后院,是个半开放的空间,有基本的灶具、厨具和一张大餐桌。苏瑾、陆远和宋知夏已经在那里了,桌上摆着洗好的碗盘和调料。
“采购组回来啦!”宋知夏蹦跳着接过购物袋,“哇,买了这么多!”
“预算98,还剩2雷亚尔。”林澈汇报。
“完美控制。”苏瑾称赞。
大家开始分工准备晚餐。苏瑾负责主菜——她要做中式红烧鸡和清蒸鱼,虽然调料有限,但她有信心“化腐朽为神奇”。陆远打下手,切菜洗菜。宋知夏要做水果沙拉和凉拌西红柿。
江屿和林澈被分配做米饭和摆桌。
“米要洗三遍。”林澈仔细地淘米,“水加到指节第一个关节。”
江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微扬:“你很熟练。”
“以前在家常做。”林澈说,“父母工作忙,我会提前做好饭。”
厨房里渐渐充满食物的香气。红烧鸡在锅里咕嘟冒泡,鱼肉在蒸锅里变得雪白,西红柿拌上糖和一点点盐,水果切块淋上百香果汁。
这种集体做饭的氛围很温暖,像一家人。镜头在远处记录着,没有打扰这份自然。
“好了,开饭!”苏瑾宣布。
五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红烧鸡、清蒸鱼、蒜蓉青菜、凉拌西红柿、水果沙拉,还有热气腾腾的米饭。
“我们先感谢两位采购大厨!”宋知夏举起果汁杯。
“还有三位烹饪大厨!”陆远补充。
大家碰杯。林澈的杯子和江屿的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饭时聊了很多:旅行见闻、文化差异、各自过去的趣事。苏瑾分享了早期巡演时在世界各地吃饭的经历,陆远讲了拍戏时学做地方菜的故事,宋知夏则说了她们团在宿舍偷偷煮火锅被经纪人发现的糗事。
气氛轻松愉快。林澈听着,偶尔微笑,吃得很慢但很认真。江屿话不多,但会适时接话或提问。
饭后,宋知夏主动洗碗,陆远帮忙。苏瑾说要去回个工作邮件,先回了房间。
厨房里只剩下林澈和江屿收拾残局。两人默默擦桌子、归位椅子、清理台面,动作默契,像合作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