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约的第二天,晨光比第一天更加炽烈。
林澈醒来时,江屿已经不在房间。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字迹干净利落:“我去确认租车和路线,七点半餐厅见。”
林澈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他快速洗漱整理,下楼时刚好七点半。餐厅里,苏瑾和陆远已经在喝咖啡,宋知夏则端着一盘水果左顾右盼。
“江屿呢?”林澈问。
“刚回来,去拿东西了。”陆远说着,看向林澈身后。
江屿正走进餐厅,手里拿着地图和一份打印的资料。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短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脸。
“早。”他对大家点头,在林澈旁边的座位坐下,“今天去糖面包山和塞勒隆阶梯。糖面包山需要坐缆车,票我已经提前订好了,九点半的时段。”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宋知夏问。
“任务卡片八点发。”江屿说,“先吃早餐吧。”
果然,八点整,跟拍PD准时出现,递来今天的任务卡:
【第二天任务:文化体验】
1. 在塞勒隆阶梯找到指定颜色的瓷砖并拍照(五种颜色各一)
2. 学习一段桑巴舞步,在阶梯前表演并获得三位当地人认可
3. 在糖面包山顶用葡语录制一段30秒的里约介绍视频
完成任务可获得600雷亚尔基础经费,每项200。额外挑战:如果五人都能完成桑巴舞步,额外奖励200。
“桑巴舞!”宋知夏眼睛亮了,“我喜欢这个!”
苏瑾笑:“我年轻时倒是学过一点,不过很多年没跳了。”
陆远推了推眼镜:“运动神经我还可以,舞蹈就……”
“我会尽力。”林澈小声说,其实心里发怵——他肢体协调性一直不太好。
江屿看着任务卡,没什么表情:“难度适中。塞勒隆阶梯在圣特蕾莎区,需要从市中心过去,会堵车。糖面包山在另一个方向,下午去。时间比较紧。”
“那抓紧时间出发。”苏瑾起身。
早餐后,五人坐上车。今天陆远继续开车,江屿在副驾驶研究地图。林澈在后排打开笔记本,开始预算今日开销。
“缆车票五人总共是320雷亚尔,午餐预算300,晚餐400,交通和饮水约100。”林澈计算着,“这样基础支出1120。任务经费只有600,如果完不成全部任务,会超支。”
“所以必须全完成,最好拿到额外奖励。”江屿头也不回地说。
“但桑巴舞的额外挑战很难。”林澈实话实说,“五人都要跳得好到被当地人认可,概率不大。”
“可以试试。”江屿说,“200雷亚尔不是小数目。”
林澈抿唇:“我建议保守一点,按基础任务完成来做预算。额外奖励当作惊喜,但不要寄望。”
江屿终于回头看他:“你总是做最保守的打算。”
“财务需要谨慎。”林澈说。
“但旅行需要体验。”江屿反驳,“如果为了省钱错过体验,就没有意义了。”
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好了好了。”苏瑾温和地打圆场,“先去看看实际情况再决定。说不定大家都有舞蹈天赋呢?”
宋知夏也赶紧接话:“对啊对啊,我可以教大家简单舞步!”
林澈不再说话,低头继续记录。江屿也转回头,看向窗外。
车子穿过里约市中心,街道渐渐变得陡峭,建筑风格也从现代高楼变成殖民时期的老房子。圣特蕾莎区是里约的文艺街区,窄窄的石板路,彩色的墙壁,随处可见涂鸦和艺术工作室。
塞勒隆阶梯很快就到了——这是一条长达125米、有250多级台阶的阶梯,从下到上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彩色瓷砖,形成一幅巨大的马赛克画作。
“哇,好壮观!”宋知夏一下车就惊叹。
确实,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数以万计的瓷砖拼贴出各种图案,从巴西国旗到星空,从抽象几何到具体人物,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游客很多,拍照的、直播的、静静欣赏的。阶梯两侧是当地人的住宅,阳台上晾着衣服,偶尔有孩子跑过。
“第一项任务,找五种颜色的瓷砖。”江屿说,“红、黄、蓝、绿、紫。分头找,二十分钟后这里集合。”
五人散开。林澈沿着阶梯往上走,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块瓷砖。红色很多,黄色也不少,但指定要找的是纯色瓷砖,不是混色的图案。他很快找到了红色和蓝色,用手机拍下。
在找绿色时,他遇到了江屿。对方正蹲在一处台阶旁,拍摄一块镶嵌在扶手边的深绿色瓷砖。
“找到了?”林澈问。
“嗯。”江屿站起身,给他看照片,“紫色在靠近顶端的位置,我刚才看到了。”
“那黄色……”
“在下面第三段,右侧。”江屿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林澈找到紫色瓷砖拍照时,听到下面传来宋知夏的欢呼:“我找全了!我是第一个!”
二十分钟后,五人集合,都完成了第一项任务。
“接下来是桑巴舞。”江屿看向阶梯入口处,那里有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音乐欢快,“可以去请教他们。”
他们找到一位看起来最和善的舞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巴西女人,穿着鲜艳的舞裙,身材丰满,笑容灿烂。
“Olá! Podemos aprender um pouco de samba?(你好!我们可以学一点桑巴吗?)”林澈用葡语询问。
女人大笑:“Claro! Vamos!(当然!来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混乱而欢乐的。桑巴的基本步看似简单,实则对臀部和腰部的协调性要求很高。宋知夏天赋最好,很快就掌握了节奏。苏瑾有舞蹈基础,虽然动作不如年轻时灵活,但韵味十足。陆远肢体僵硬但认真学习,像个认真的学生。
林澈则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总是慢半拍,左右脚经常弄反,身体僵硬得像木头。
江屿……出乎意料地协调。虽然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舞步准确,甚至能跟上一些稍复杂的动作。
“N??o está t??o ruim!(还不错!)”女舞者鼓励大家,特别拍了拍林澈的肩,“Relaxe!(放松!)”
但林澈就是放松不了。镜头对着他,队友们都在跳,他越紧张越僵硬。
“休息一下吧。”苏瑾看出他的窘迫,“我们学了基础步,应该够表演了。”
“还需要三位当地人认可。”江屿说。
他们决定在阶梯前表演学到的舞步。宋知夏打头阵,苏瑾和陆远跟上,江屿在中间。林澈站在最后,努力跟上节奏。
表演吸引了一些游客驻足。跳完后,他们用英语和葡语混合询问是否能得到“认可”。大多数游客笑着点头或鼓掌,但任务要求是“当地人”。
终于,有三个巴西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愿意正式“认可”他们。
“但是,”其中一个女孩笑着说,“你们最后那个男生跳得……很特别。”
她指的是林澈。周围人都笑了,善意的笑声。林澈耳根发红,低下头。
“第二项任务完成。”PD宣布,“但额外挑战失败——需要五人都获得认可。”
林澈心里一沉。200雷亚尔,因为他。
“没关系,大家已经很棒了。”苏瑾安慰道。
江屿没说话。
从塞勒隆阶梯离开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大家决定在去糖面包山前先吃午饭。
江屿建议去一家位于圣特蕾莎区观景台的餐厅:“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海湾。”
林澈查了查价格,皱眉:“那家人均消费至少100雷亚尔,我们五人就要500以上,超预算了。”
“但体验独特。”江屿说,“旅行不只要算钱,还要算体验价值。”
“但经费有限,如果今天超支太多,明天后天就会受限。”林澈坚持,“我建议找家普通餐厅,控制在300以内。”
两人站在车旁,声音都不大,但语气里的坚持显而易见。
“偶尔一次奢侈体验,可以接受。”江屿说。
“财务需要均衡分配,不能‘偶尔’太多次。”林澈寸步不让。
苏瑾、陆远和宋知夏站在几步外,没有插话,但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听我的,我是导游。”江屿说。
“我是财务,有责任控制支出。”林澈直视他。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屿忽然转身:“那就投票吧。想去观景台餐厅的举手。”
他先举了手。宋知夏犹豫了一下,也举手了——年轻人总是对美景和美食更感兴趣。
陆远没举手:“我随意,都可以。”
苏瑾也没举手,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们。
2比1,加上陆远的弃权,江屿“赢”了。
“那就这么定了。”江屿说。
林澈咬了咬唇,没再说话,转身上了车。
去餐厅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宋知夏试图讲些笑话缓和气氛,但效果不佳。
观景台餐厅确实美,露台座位正对着瓜纳巴拉湾和尼泰罗伊大桥,景色壮阔。但午餐也确实贵——最终消费520雷亚尔,远超林澈的预算。
吃饭时,林澈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江屿似乎不受影响,和苏瑾、陆远讨论着下午的行程。
饭后结账,林澈从信封里数出钞票,手指有些用力。他把收据仔细贴在笔记本上,在备注栏写了两个字:“超支”。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糖面包山缆车站。这里游客比基督山还多,排队队伍蜿蜒曲折。还好江屿提前订了票,可以走快速通道。
糖面包山实际上是由两座山峰组成,需要坐两段缆车。第一段到达乌尔卡山,第二段才到糖面包山顶。缆车是全景玻璃的,上升过程中里约的全景缓缓展开,与从基督山看的角度完全不同。
“好美啊……”宋知夏趴在玻璃上,“这边能看到尼泰罗伊大桥全貌!”
“确实壮观。”陆远也赞叹。
林澈看着窗外,心里的不快稍微散去了一些。景色确实值得。
到达山顶,视野更加开阔。湛蓝的海湾、翠绿的山峦、白色的城市,一切尽收眼底。游客们都在拍照,各种语言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第三项任务:用葡语录制30秒的里约介绍视频。
“这次需要每个人都说一句。”江屿安排,“林澈开头和结尾,中间每人说一句简单的。内容可以包括地理位置、著名景点、文化特色。”
他看向林澈:“你能准备一个简稿吗?”
林澈点头,拿出纸笔,快速写下几句简单的葡语介绍。他分给每人一句,都是基础句子:“里约是巴西第二大城市”“以海滩和基督像闻名”“狂欢节是世界著名庆典”等等。
他自己则准备开场和结束语:“欢迎来到里约热内卢,奇迹之城”和“希望您享受在这里的时光”。
录制很顺利。虽然大家的葡语发音都不标准,但诚意十足。录制完后,PD点头通过。
“第二天任务完成,基础经费600雷亚尔已发放。”PD递来一个信封。
林澈接过,清点后记录:今日收入600,支出午餐520+缆车320+其他杂项100=940,超支340雷亚尔。
这意味着他们从初始经费中垫付了340,现在总余额只剩不到2000雷亚尔,而后面还有两天。
林澈的脸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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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苏瑾的智慧
从糖面包山下来,下午四点左右。江屿提议去伊帕内玛海滩看日落:“里约的日落很有名,而且那边有很多不错的酒吧,可以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