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最后一子还未落下,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棋盘上已无自己立足之地。
陆景轩愣了很久,缓缓抬起头来,见她拿着那颗棋子神情镇静地看着他。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你不是网开一面,你是放好了布口袋等我往里头钻呢!”
他说完,轻哼了一声,不服气道:“这一次我大意了,再来一盘。”
沈玉也觉得不过瘾,正要重新来一局。
“大哥,”一个面皮有些黝黑的青年几步跨入屋内,大声呼喊道。来人名叫梅子休,只见他神情颇为激动。“果然不出你所料,西北方向三十里,有一队人马正在往这边赶来,看穿着,是羽国的军队。”
沈玉立马转头问道:“有多少人?”
梅子休答:“亦有五万之多。”
沈玉又问:“队伍如何?头领如何?”
梅子休接着答:“队伍松散得很,前头将领只顾奔走,后头士兵三三两两,散开数里。” “很好。”沈玉面带喜色地起身,看向陆景轩。
此时的陆小将军早已经惊到站起身来,只是碍于两人交谈,一直没有问出口。见沈玉看过来,知晓她已经有了良策。便说:“你说,怎么做?”
“撤回东城门那路军队,由我暂领。然后趁着天黑时将前些日子砍伐的那些木材,运往南北东三路。待到半夜时分,淋上桐油,用投石车将木材投入城内,三面再齐声呐喊,将他们从城内逼出来。等城中叛军从东门出来后,你再带领人紧紧跟在他们后头。但千万不要动手,只能追赶,不得伤人。等他快要靠近羽国军时,再令兵士齐声大呼。”
“那你呢?”
“我?”沈玉轻笑了一声,用手将棋盘中围住的陆景轩的棋子一颗颗拿了起来,说道:“自然是做那收人的布口袋。”
这时陆小将军才反应过来:“你早就猜出,那陈绍与别国有所勾结?”
沈玉道:“他龟缩到城中时,我便觉得不对,他既然要叛,怎么如今又躲着不出现?想来他就是要以自个做这个引子,让我们集中精力攻打他。我们的士兵各自围了一个城门,到时羽国趁我们不备,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再将我们四面的人逐个击破。”
“可是现在不光有陈绍的兵马,还有这新出现的五万人,就算知道他们计划,怕是...。”陆小将军有些许担心。
沈玉笑道:“若是那军队整齐,且士兵紧随将领,我倒还有些担心,只是刚已大致清楚敌方底细,那带头的只管往前奔走,后头士兵也是松松散散,不成纪律,这一仗我们必胜无疑。”
见她说得如此肯定,陆景轩也有了底气:“好,就按你说的,我现在就着人去准备。”
“慢,这个计划还得需要一个不怕死...”沈玉还未说完,身旁的梅子休立马上前来:“啥子事?让我去,我不怕死。”
“你不适合。”沈玉看也没看他,便摇头接着说:“这人还得头脑灵活。”梅子休听她说完,自知自己是个蛮人,也就不再说话。
“这有什么难的。”陆小将军拍着胸脯保证:“我来想办法。”说完,就出去了。不一会,他便带了几个人进来。
沈玉此时也已经写好了信,她把信塞进信封里,对着进来的几人问道:“这是我写给临县长官的一封请求支援的信。里头我写明了两件事,一是陈绍乃是假意勾结。二则是我军人数仍旧不足,不能对抗羽果军队,请求速速救援。”
她从几人面前走过,正色道:“但现在我需要一个敢去临县送这封信的人。但若是走最近的大路,必然会碰上敌军。如此,你们都说说,该怎么把信最快送出去?”
几人沉思了会儿,各说了自己的方法。沈玉听完,最终将信交给一个叫高斌的青年人。只因那青年说的是:“会把信送给敌国将领。”
“那将领会相信那信中所写吗?”陆景轩语气担忧地说道。
“无论他信不信,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只待生根发芽。这陈绍与他们勾结本就是利益驱使,没有多大交情所在。他只要看了信中所写,必定加紧赶路来确认,他深知他的人马定会比随国救援军早到,他那时足以应对我军。若是他放弃攻打,那岂不更好?”
陆景轩不禁赞道:“果然是好计!”
“若他果真来了,到时候你只需要跟在那陈绍军后头,也不与他们动手,等到陈绍快要与敌军将领会合时。”她忽然凑近陆景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说完看着他挑眉又道:“到时还怕羽国将领不相信这信中所写么?”
说到这,沈玉用手盖住那棋罐:“他想做那身后黄雀,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夜半时分,城外喊声大震,陈绍听得喊声,急忙穿衣起身,听手下报城内燃起大火。他急忙出了房门查看,只见三面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却看不清具体情况,以为城下兵已攻了上来,来不及多想,急忙领了人往城门奔去。
又听到人报东城门无人围堵,只以为是援军也到了此处。心中也不做他想,便想带人出了城,去和羽国军队汇合,果在奔了几里之后,见到羽军,纵马迎了上去。
那羽军将领见陈绍向他跑来,见他身后跟随了一群随军,只在后面呼叫。又听得手下来报,后方也有一队人马袭来。
他暗道这陈绍难不成真是假意与他勾结,正心下恼怒。陆景轩又在此时对着陈绍大喊:
“如此良机,还不动手。”
那羽军将领见陈绍向他奔来,已来不及思考,立时挥刀将陈绍斩于马下。
陈绍部下见此,纷纷没了主意,但此时两军已经开始混战。那羽国士兵哪管他们是不是陈绍部下,只要是随军,只管杀来。见此,那陈绍军也只能与随国士兵一起砍杀羽国士兵。
羽军本就是星夜赶至此地,又见后方被人包围,顿时乱了阵形。
战斗持续了一上午,长时间的激战,羽军渐渐显露出颓势。最后,随军大胜,羽国将领被擒,羽军降者不计其数。